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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tage to Reality

Authenticity / ˌɔθɛnˈtɪsət̮i/ noun the quality of being genuine or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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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前進進推出了新文本運動，我們一群圍爐者抱著對文

本的熱情和社會關懷，高舉開放性的寫作美學旗幟，像是要推翻甚麼，或者要掀開一場文本革命似的，但一路走來，細心理解的朋友都會明白，對於前進進，新文本運動只是一個信念，讓我們從中汲取當代劇場各種嶄新的敘事技巧，但它本身只是一個載體，是空的，新文本運動其實更多是一個「填充真實」的運動。

十年過去，面對更困難的現實，美學旗幟已變得不再那麼重

要，更重要的是，轉換心境，到街上，到社會中不同角落走走，檢視一下我們還可以如何填充，逼近，闖入那個無論在劇場內外都難以碰觸的「真實」。

近年，歐洲在一片紀錄劇場風潮中有人提出了「真實劇場」

( Theatre of the Real / Theatre of Authenticity ) 的概念，它

包括了「紀錄劇場、引錄劇場、基於真實的劇場、事實劇場、法庭劇場、非虛構劇場、村落演出重現、戰爭重演、自傳式劇場」

等等不同形式的實踐，嘗試用一個更廣義的名稱代替「紀錄劇場」，以收納更多元的創作路徑。其實這不是新鮮事，試圖從傳統劇場的虛構性中解放，進入正在發生中的生活日常和社會現實，一直是當代劇場其中一條探索取徑。六十年代始，行為

藝術家便一直以此作為創作的使命。戲劇學人陳佾均為我們寫了一篇非常精采的論述〈補給真實〉，扼要而不失深思，提出了她對真實劇場這新詞背後的美學解讀。有興趣深入探究其理念的朋友，不可不讀。

若說「真實劇場」是對劇場理念的一種補給，提出各種各樣介入真實的實踐，我個人更渴望它是一次視野開拓。與新文本運動恰好相反，我更期待「真實劇場」的探索在藝術形式上為我們帶來更多選擇。當界線和潛規則逐漸吞噬我們的生活日常，當藝術和文化活動往後可能要以隱喻登場，我們來真的，意味著越界，跨過穩定的界線去開發裝載情感和知識的新容器，發現感知的真象。

真實是堅實的 ( Truth is Concrete )，但同時也是柔軟的，因為在真實面前，我們必須謙卑地學懂調節和轉換自己的視點，重新學習，不再不懂裝懂。一條小街、一間空屋、一封書函、一個特定的時刻、一次重新出發的旅程、一份臨時工的更表、一份職場的工作規條，都可以是通往真實劇場的一道大門。

期待大家與我們齊齊叩門，靜聽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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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語

以「真實」之姿進入創作的人事物，總挑戰了劇場再現的邊界和排除。這樣的排除可能關於主題對象，譬如 1960 年代提出「紀錄劇場」論述的懷斯（ Peter Weiss ），以奧茲維辛審判的法庭證詞入戲，迫人直面這些不符合當時主流美學期待、「令人反感的細節」（當時劇評語），拓展了創作介入現實的可能。同時，這也連結到當代諸多創作中對檔案文件之操演性的關注。劇場的口述傳統向來知道，白紙黑字在一個群聚現場得到一同的諦聽與凝視時，所能形成的撼動力。不過，訴諸真實不僅是社會批判傳統的武器，這個路徑也透過強調在劇場框架下的現場真實，比如時間與身體的消耗等向度，推進關於媒介與物質性的探索，表達文字理性不一定能觸及與描述的感受層面。

由此可見，在創作中訴諸真實突顯的，不是任何不變的單一真理（作為「假的相反」），而是當下再現與觀看的語境。我曾在其他文章裡引述學者萊諾特（ Janelle Reinelt ）的說法來討論這個觀點：她指出紀實作品並不存在於引用的物件本身，如檔案等文件，而是在「物件、其媒介者（創作者、史學家、書寫者）與其受眾的關係之中」。[1] 從這個視角去看創作裡的真實元素，我認為更接近劇場的運作，亦即劇場總關於演出時空的特定情境；而真實素材的引用，更容易引起觀者在接收時，納入自身的經驗和認知。

譬如，當創作主題涉及長年受到忽視或掩蓋的不公義時，單是舉證歷歷，往往就能有強大的見證力量，因為這些事實在社會中受到忽略的處境，是觀看的眾人所共享的。這種實踐的力量來自觀演雙方在當下脈絡中的互動，目的不在於塑造每位觀眾的全面認同，而是透過創作，讓現場的個人與一個不在場的真實形成連結。

也就是說，真實素材介入的邏輯並非基於某些「鐵一般的事實」，而是取決於作品如何讓這些事實與觀者形成連結（因而變得「有感」）。電影創作者與策展人許奈德（ Florian Schneider）的思考則延伸出另一個重要層面。他寫道，紀實作品不是為了證實某個具體現象的紀錄，而是讓真實變得具體的過程。在決定世界樣貌的因素越來越抽象單一的時候，提出一種具體的真實，藉此抵拒不斷要化約、佔有真實的種種力量。在這個意義上，紀實的過程是一種「生產新真實」的「創造性行為」。 [2] 這個認知上的校準，不只針對紀實作品，更關於對真實的想像。真實素材在創作中常常是一種負像，其存在無法等於全貌。但真實素材可以指出我們周遭諸多敘事裡蘊藏的摩擦，以及那些遭排除、不在場或變遷了的。這些岔路，才是創作者、主題與不同觀者之間產生關聯的入口。透過作品的組織，這些真實的碎片可能成為通往各種經驗的門與路，包括觀（他）者的。

1 | 陳佾均，〈「紀錄劇場」及其不滿：當代德語劇場中的協商〉，《戲劇教育與劇場研究期刊》第 13 期，頁 13 (http://ridets.nutn.edu.tw/Download/MenuFile/A7AD0C8C-FB34-4CF6-ADB5-BC89BE5EBCAB.pdf)。該文亦對前述懷斯的創作對話脈絡有較詳細的描述，見頁 18-19。

2 | Florian Schneider, “Dokumenting and Leaking, Introduction”, Truth is Concrete. A Handbook for Artistic Strategies in Real Politics (2014), p. 200.

（真實）的時候，

Authenticity

劇場作為一種連結，即使是某一種敘事，能夠推開遮蔽的論述，令觀眾有機會或者有權不滿意這個版本的歷史詮釋，已經是一個好 empowerment （充權）。

（創造共同感），使觀眾不再沉浸在單一的感官，而是共同的感覺。」 community

前進進藝術總監、劇場編導陳炳釗嘗試回應這股躁動，鼓動背景與風格相異的劇場創作人馮程程、再拒劇團團長黃思農一同通過作品思考，從自身創作出發，在不斷的再現與重述之間，連結彼此，照見真實。牛棚直播室

對於不少創作人來說，創作的起點和驅動力，源自「真實」二字，通過轉換形式與手法，企圖撥開紛亂的迷霧，捕捉神諭般的瞬間。隨著時代變遷，我們對於劇場所呈現的「真實」愈加質疑，紀錄劇場、素人劇場、沉浸劇場、城市遊走等等非傳統形式接力上場，在人工（ artificiality ）與真實（ authenticity）之間來回擺盪。我們無法停止叩問：這一刻的呈現，足夠「真實」了嗎？有逼近「真實」更多了嗎？

「觀眾與表演者置身在同一個地方，共同經歷同一件事，互相沉浸在對方的經驗，創作最大的動機是 create togetherness

完整節目重溫

5.2022

陳炳釗繼《午睡》及《會客室─ Best Wishes》後的全新創作，以一條真實存在於中環的小街出發，貫穿真實與想像，前瞻與回憶的拼圖，帶你碰觸未曾相遇的城市。

合辦：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

6.2022

延續《鐵行里》的探索與感動，接過陳炳釗的私家中環地圖，城市研究者黃宇軒與藝術策劃羅妙妍搞鬼作怪，換上未來視角，往歷史的夾縫偷運疑幻似真的線索，來一趟智能導航的互動潛行之旅。

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節目

10.2022

親身實踐把真實注入創作，以不一樣的眼光凝視日常。本地藝術家程展緯延伸對於勞工的關注，鬆動學員的創意思維，審視職場的劇場性，帶來改變的驅動力；德國劇場導演 Christine Umpfenbach 向本地創作人分享挖掘真實素材的經驗，從案例出發，成為你的創作夥伴，打開形式與主題的想像。

THEATRE

JOURNEY

Photo:

11.2022

12.2022 -1.2023 JOURNEY

兩位跨界創作人黃思農(台灣)及黃衍仁(香港)再次聯手，帶來兩個都市遊走創作漫遊者劇場《逝言書》及《島嶼少年》，將一闋傷逝悲歌從台灣帶到香港，通過廣東話的聲演導航，重訪城市轉角的異質空間與歷史記憶。

漫遊者劇場－逝言書、島嶼少年在新的一天，我們繼續往理想前進

馮程程與觀眾的一期一會《在新的一天，我們繼續往理想前進》，於新舊年度交替之時，即興拼貼可一不可再的時間探索，把玩時間與話語的表演性，組合迥然不同的觀演體驗；在流動和行動之中，往新的一年繼續前進。

From Stage to Reality

Photo:

Photo: hongnin.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創立於 1998 年，現為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的專業戲劇組織，主要成員均為資深戲劇工作者。 2001 年，劇團遷入牛棚藝術村，修建本港首個由劇團獨立營運的公開表演場地「前進進牛棚劇場」，致力創作與交流，讓牛棚劇場以香港小劇場身份與世界對話，為本地藝壇提供非一般的創作土壤。成立以來，前進進一直堅持先鋒探索、開墾自主創作空間；我們追求劇場作品具開創性及當代視野，演出深刻但具親和力；同時肩負關懷社會，回應時代，以藝術思考當下的文化使命。

（真實）應該有括號的，因為有不同的版本存在。

踏入二十周年，承接近年「新文本運動」的成果，我們將繼續推出更多卓越的本土創作，把新文本的內涵移植到我們的土壤裏。同時，我們亦積極研釀更多當代劇場的可能性，並於 2022 年推出以尋探劇場與真實關係的藝術計劃「真實劇場探索

計劃」，為新一階段的藝術探索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