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
苏活夜与雾 撰文 甄健恒 Yen Kien Hang 瑞典摄影师 Anders Petersen 与城市的边缘人群有着前生的约定。生于 1944 年的他格外关注正常社会秩序外的生活， 敏感于光明表象下的暗流。他的相片里，妓女、异装癖者、酗酒者和瘾君子联袂演出着一幕异样的城市电影。 242
旅游
过去十年间，Anders Petersen 依次置身冲绳、巴黎、罗马、圣埃蒂安和
触觉？摄影永远都不与摄影本身有关，反而是那些能够在现实中哪怕稍
乌得勒支，完成了著名的“城市日记”系列（City diaries）。2011 年，应
稍触碰到你的存在状态的东西。但是我并不是在寻找现实。现实是被高
摄影画廊（The Photographer's Gallery）之邀，Petersen 踏赴伦敦 Soho
估了的，往往蕴涵着一丝美妙与矛盾。每当我真正触摸到的时候，我真
区。谁都知道，位于英国伦敦西部次级行政区威斯敏斯特市的 Soho，曾
喜欢那份迷乱感。
有过一段香艳和迷乱的过往。
Soho，有秘密吗？这里有很多秘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那就不再是秘
Petersen 丢下摄影师身份，只身楔入那充满种种意外和惊奇的世界。 “摄影不是职业，摄影是他的存在状态。”摄影画廊（The Photographer's Gallery）总监 Brett Rogers，如此说道。
密了。不过这里确实存有很多秘密，大多是隐藏着的。 你的作品往往采用黑白拍摄手法。为什么？ 我喜欢黑白照因为我已习惯 了。我现在用的还是那台旧的 tri-x，底片和冲洗公司都是我自 1966 年开始 就一直协作的。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想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幻想力，或者
244
Numéro: 你还记得第一次身处 Soho 区是什么时候？
我只是有点懒惰吧。不过另一方面，我认为黑白照其实比彩色照拥有更多
Anders Petersen: 应该是在 1971 年，我到贝尔法斯特之前，那时候我
的颜色，因为你会为黑白照加入自己想要的色彩，因此颜色也是无止境的。
曾经在伦敦住了一段时间。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正好住在 Soho 附近，
怎么去形容你的拍摄风格？我的摄影风格是非常原始，更接近一种“私密
碰上了许多有趣的和好客的人，那让我不禁想起身在汉堡圣保利的时刻。
记录”。这代表我喜欢疑惑以及错落感。我置身于其中，唯一存在的安全
为什么呢？我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些地方有缘，与那些处于边缘的人们有缘，
感是当你知道并没有安全感。这是一个给我自由度、允许稚气和天真的
所有那些孤独的人们，那些 pin-up 式的人们，像是天使或鬼魅似的人们，
平台，在这里，我只需拍一些照，活得精彩就可以，并不需要假装任何事情。
还有那些无名艺术家，他们如此慷慨，他们如此温柔。
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摄影？我曾经看过一张 Christer Strömholm 的照片，
最近一次去 Soho 又是什么时候？2011 年 6 月。
那是巴黎夜晚被雪覆盖的一片墓地，没有人，仅有一串脚印，代表了逝世
比较于这两次的到访， 你觉得最大的差异在哪儿？最大的差异是少了许多脱
的人们在夜间出来进行聚会……那是一张充满象征性、充满文艺色彩的照
衣舞俱乐部，但酒吧依然数量庞大，而文身的地方也有增加。
片。我非常喜欢。当我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时，并不知道那是 Strömholm
气氛还一样吗？没错。这里依然是一个非常开放、非常好客的地方。如果
的作品，多年后我才知道。但它改变了我的人生。
你想要看见许多巷弄和后门的话，这里绝对是最佳选择。以前，在这儿
你还记得你第一台相机是什么牌子的？一台柯达的 Retinette。
的迷宫里，你几乎无法不让自己遇见让你意想不到的人 ；但如今的 Soho
你的创作动力来自于？如果你饿了，就需要吃东西了。
街头，依然保持着一种理解和接纳的态度。
是什么机缘促使你开拍 Soho 系列？我想要通过我的镜头持续地挑战与
你，怀念那些消失的地点吗？会。我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但开始怀念当年
反映生活，这本就是一种热情。照片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着我的渴望，却
在地铁和巴士站拍摄的情景。
呈现在他人身上。我与许多摄影师都有着同样的热情，只是，我们的寂
比较喜欢现在的样子？还是宁愿它不曾改变？我喜欢现今的 Soho。感觉
寞彼此不同。
它非常国际化，我觉得，它的开放性让每个人都能感觉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通常在进行拍摄前是否会进行一些特别的准备过程？ 我记得当我在一
Soho 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什么？我无从选择任何特别的事件。
个监狱里拍摄，一位囚犯教我如何削成一座金字塔，他说 ： “你一开始处
它的问题在哪儿？我并没有察觉到它有什么问题，但是，正面的事情却又
于金字塔底部，这就是你的日常生活。在这里，你有许多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多。如果真的要我认真回答这问题，我可能需要在 Soho 逗留 25 天以上。
的东西，家庭、朋友、食物以及安全感。他们让你感觉舒适，但是你在
我想要以你的感官，来描述 Soho 给你的感觉。可以呀。我发觉随着我
这里却无法进行任何重要的事，无法制造极品，无论你有多想要。你需
逐渐年长，我也越来越希望拥有野兽般的敏锐度。
要抛开安全感，以及所有的东西——它们都会成为一种让人上瘾的毒品，
好。我们开始吧。视觉？两种不同的部分。第一，是日间人们非常辛勤工
你需要开始削掉这些东西，好让自己能变得赤裸无垢，然后你就能专注
作的景象，另外一个则是夜晚，让人惊惧却热爱着，令所有创意的维生素，
于一点 ：犯罪。你剥削得越多你就更接近塔顶。而到了接近塔顶时，你
像兔子一样地跃进相机内。
又会重复自己，去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做些什么。你开始感到狂热，你
听觉？呐喊、笑声和音乐，没有任何一方能处于宁静。我相信那些声音都
的专注力如刮胡刀片一样尖锐，也一样无情，一样恐怖，那就是你开始攻
是来自于你自身。特别是在夜间，那声音更是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你却还
击的时刻……直到有一天你能乘搭着电梯往下，回到你的家庭与朋友之中。
无法察觉。
因为，你感觉你非常需要他们。”好了，这是他说的，他的描述很有诗意。
嗅觉？有关气味的部分非常基本。炫耀式的香水味加上来自异国的香烟味，
我将这故事套用在摄影的范畴里，发现其中也有许多相同之处。
还有一些让人尴尬的呕吐味。
Soho 系列是你最好的作品吗？不觉得。第一，我还没有完全了解 Soho。
口感？味道，取决于你的好奇心，以及你有多无辜。
第二，基本上我很不习惯以是否“最好”来评价我的作品。
《Soho》由Mack&The Photographer's Gallery出版，2012年。编辑 唐卓伟 Duscher Tang
旅游
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