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vol. 7
發行人語
曾成德
02
序言
殷寶寧
03
美感教育的理想與實現 〈美感競爭力培育：社會責任的實現〉 〈美學素養：生活信仰的打造〉
美感社會的追求
04 嚴長壽╳曾成德╳張基義╳劉惠媛 p.06 林盛豐╳曾成德 p.14
22
〈創造改變：美感智能的韌力、培力與美力〉
曾成德 p.24
〈思維反轉：讓公部門成為設計創新與公共美學的標竿典範〉
張基義 p.34
〈場所的力量：開創學校與藝術現場的合作關係〉
劉惠媛 p.40
〈期許一個以生活本質為本的藝術教育〉
林靜娟 p.48
〈從個人美感到共同經驗：美感教育的紀錄與推廣〉
凌 天 p.52
〈環境感知力＝美感學習力〉
殷寶寧 p.58
發行人語 半世紀多前，我剛上小一，爸爸為家裡訂了一份《國語日報》。透過學校裡正在教的注音符號，我可以涉
獵「看圖說話」、「淘氣的阿丹」、每天一則的主題故事、帶狀連載的《保母包萍》、《柳林中的風聲》
等等「青少年文學傑作選」、小朋友作文的「兒童園地」( 如今都還記得「歌姬」崔苔菁小時投稿的文章 )、 洪炎秋先生與何凡（夏承楹）先生以及子敏（林良）先生的「茶話」，尤其林良先生『大男人寫家』，讓
我們每個禮拜像追劇般的聽他娓娓道來家裡的三個女兒和一隻小白狐狸狗；每逢週五（好像是週五？）黃 驤先生從時代或新聞週刊翻譯的科學新知、雙週一次的「書和人」、齊鐵恨先生和曾永義先生主編的《古 今文選》等等。
還有每個暑假或寒假必出一盒的「世界兒童文學名著」，藉著現在所謂的「繪本」，使我得以沈浸在世界 名家為兒童們所創作的美麗畫作與想像世界；相對的，天天刊出的世界新聞，讓我完全知道美蘇的冷戰與 太空競賽、阿波羅號太空船即將帶著人類登陸月球、學生運動迫使戴高樂出逃巴黎、美國第七艦隊旗艦停 泊臺灣，甚至披頭四合唱團可能復合無望了…
當時全球冷戰、兩岸對立，白色恐怖瀰漫、意識形態掛帥；國語日報社的報紙與讀物在物資環境並不豐裕 的年代中與經濟條件極為有限的條件下，為臺灣的兒童與青少年提供了一個美麗世界的可能，為那個時代
的我輩展現了更美好的普世價值與遼闊視野，也完全印證了那個時代的美國吟唱詩人兼抗議歌手 Phil Ochs 所說的：「在如此醜陋紛擾的世局，真正最好的異見就是美。」
《國語日報》交給我一套工具，注音符號。這套工具，以現代流行的說法，就是一組編碼 (code)，一套程 式語言。運用這套工具以及它所發展出的方法，我得以可以漸漸認識文字，但又同時在這個過程中聽見異 見、說出意見、看見美、發現世界；也得以讓我串連世事與知識、連結文字與文化、結合藝術與科學，沒 有學科分野、沒有領域邊界。
正如《國語日報》的工具與方法，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理想就在交給老師們與孩子們一套工具與方法， 讓師生們得以感知世界、觀察世界、理解世界；讓他們可以碰撞問題、思索問題、解決問題甚且鼓勵重新 提問問題；讓現象與感受成為發現、認知的一種指引力，讓思索與理解成為突破、創新的一種素養力，讓
嘗試與尋求成為面對困境的超能力。也就是說，我們希望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能為當代臺灣教育與未 來世界公民在學習的過程中注入「美感智能」，另一種「AI, (Aesthetic Intelligence*)」。我們期望能為臺 灣孩子們養成「韌力 (Resilience)、培力 (Empowerment) 與美力 (Brilliance)」。
《美感練習誌》第七期與第八期邀集了「教育應該不一樣」的領航者嚴長壽先生、「環境景觀美學」的推
動者林盛豐先生、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總計畫團隊的夥伴，以及教學現場參與投入的師生、友人與「同 志」，一起描繪我們的想望：在當代的教育體制內，我們要「創造改變 (Create Change)」。
*「美感智能」一詞轉借自 Pauline Brown 著 Aesthetic Intelligence ，中譯：《哈佛商學院的美學課》一書。
曾成德｜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主持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心主任、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講座教授 2
序言
「美感：培養有感，即美」
「美感」這個詞給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是以「美」為核心的價值追求。換言之，「何為美？」「由誰來定 義美？」「誰在意是否美？」等問題，往往成為大眾關注與討論的焦點所在；而這些問題的答案，經常被 認定，乃是具有論述權威與階層關係的張力。
然而，事實上，當你擁有選擇時，喜愛美好的事物，享受美好的體驗，處身美好的環境，是每個人都企盼 的機會。美食當前，你不會另作選擇，因為你懂得美食體驗的愉悅快樂。也就是說，當你理解與習得之後，
選擇美食，成為你對待選擇食物的基本態度。那麼，當你習得日常生活的美好感受時，期盼美好是否也自 然內化在你的生活價值中？
在此，我想傳達的意念在於，過往，對於「美感」二字，我們總膠著在「美」這個字上，對於何謂「美」，
總以為可以面紅耳赤地，想要爭出個道理與對錯。然而，更重要的觀念或許應該是把力氣放在「感」這個 概念，也就是強調對於「美」的理解與知識，乃是可以透過學習體驗而習得，經由養成的過程，內化為生
活中的基本能力與態度。而這也就是美感教育強調素養導向的核心意念所在──經由課程的設計與引導，
誘發孩子們習得認識與體驗美感的能力，並且讓這個能力成為孩子們自然而然擁有的素養。是陪伴孩子們
逐漸成長的基本能力與價值所在，如同呼吸，在生活裡再自然不過，且毋庸置疑的真實存在。如同《練習誌》 命名所透露的線索，不斷地練習及體驗習得，是我們推動美感教育的內在精神。
經由訪談嚴長壽先生、林盛豐監察委員的內容可以清楚窺見，美感素養成為培養下一代具有競爭力的社會
責任展現，是一種生活信仰價值的落實。而執行美感教育團隊成員，包含計畫主持人與參與的教師群，共 同分享這段時間以來，推動美感教育計畫的想法與經驗，在各個面向多元繽紛地譜成了以共學共創為經， 誘發孩子們感受與體驗力為緯的美感教育豐富圖像。
期許於以《美感練習誌》發出的邀請，培養孩子們的豐富感受力，點滴累積為他們終生擁有的美感智能與 素養。
殷寶寧｜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協同主持人、國立臺灣藝術大學藝術管理與文化政策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3
美感教育的 理想與實現 4
・2020 年教師增能工作坊——「策展地方誌」
在亞洲價值之下，美感教育的未來該何去何從，特別邀請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的嚴長壽董事長討論
長期推動藝文活動的理想與企圖，以及在東部創建均一國際教育實驗學校時所得的經驗與期盼，當 教育機構與計畫的理念不謀而合，對於未來世代的美感培育會有更穩定強壯的後盾。
另外亦邀請人文、建築跨領域背景的監察委員林盛豐先生，藉由與計畫主持人曾成德教授對談，討 論他們在追隨漢寶德先生的美學教育理念的同時，對於現今重視智科教育下跨域課程推行的必要 性，知識傳遞與美感素養兼容並蓄的理念，並提點對於美感教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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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競爭力培育： 社會責任的實現 對 談 —— 嚴 長 壽 ╳ 曾 成 德 ╳ 張 基 義 ╳ 劉 惠 媛 文 字 整 理 —— 黃 婕 珉
6
圖片提供——均一國際教育實驗學校
嚴長壽
曾成德
現任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董事
畢業於哈佛大學設計學院建築
扮演搭建平臺的角色，從過去積
程創新計畫主持人、國立陽明交
長、均一實驗高中董事長。一生 極參與臺灣觀光國際事務，透過 文化與觀光讓臺灣和世界交朋
友，到現在轉向公益，希望為臺 灣教育尋出一條新生的道路！
劉惠媛
碩士，現任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 通大學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
心主任、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 研究所講座教授。
張基義
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
台灣設計研究院院長，世界設計
學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心顧
大學建築研究所教授，教育部美
畫共同主持人，國立陽明交通大 問，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理事， 臺灣數位文化科技與藝術學會
秘書長，實踐大學設計學院兼任
組織 WDO 理事，國立陽明交通 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共同主 持人。
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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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創辦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的嚴長壽董事長，將自身經歷化成回饋社會的養分與動力，透過推動均一國際教育實驗 學校的教育系統，以及投入藝術推廣等等文化活動，在與計畫主持人曾成德老師、張基義老師、劉惠媛老師的對
談下，對於臺灣現有教育體制有獨到的見解與思考，亦對於美感教育計畫所推行之作為有深切的共感，並勾勒對 於臺灣美感教育的未來願景。
藝術教育與美感素養 劉 惠 媛（ 以 下 簡 稱 劉 ）：2005 年 教 育 部 所 訂 定 的
美術、文學、體育、國際餐飲、綠能建築、山海課 程等等。
「國家藝術教育政策白皮書」中，規劃藝術教育的
我之所以花眾多心力在教學的目的，是讓學生懂得
術專業人才，同時，藉由一般藝術教育之深化，涵
均一學校演出異形奇花 (Little Shop of Horrors)，最
發展藍圖時，期望「培育具備美感競爭力的各類藝 養新一代國民的美感素養與宏觀視野，促進在地化 與國際文化的交流與融合，為全球化的發展謀求最
大的福祉」，第一次正式把國民「美感素養」列入 施政目標。經過多年後，不止學校的藝術教育更多 元化，大家對於什麼是美感教育？美感要怎麼教？ 有了更高的關注與期待。從臺東縣均一國際教育實
驗學校創校的理念到課程規劃，我們看見整合「生 活素養」、「人文素養」和藝術的創意學群，讓孩 子能夠發現和觀察生活中的善、美、真的人文理想。
希望嚴先生能跟我們分享您辦學的教育理念，以及
您如何擴大連結，創造合作價值，整合學校、教育 工作者、家長、 社群和藝術家、贊助人、建立教育 網絡與資源、並成功與社會溝通的寶貴經驗。
懂得生活，教育可以不一樣 嚴長壽（以下簡稱嚴）：我先用很簡單的三個詞來 描述──「做人、生活、做事」，我認為是均一國
際教育實驗學校，或未來教育該有的方向，因為當 今人工智慧幾乎都在複製人可以做的事情，若不要
被 AI 取代，就要回到教育的基本，根本的學會「做
「生活」，學校幾乎每一年都有音樂劇，像去年在 重要是怎麼讓他們把音樂、舞蹈、戲劇、美術、文
學整合在一起，均一學校的家長陳沛淳建築師帶領 學生做綠能建築，所以學校一些遮雨板都是孩子自 己製作的，今年學校將主課程國、英、數、社、自
學科課程能夠與孩子們喜歡的山海課程等跨領域的 整合，主要目的也是讓學生了解未來機器人不能取 代的就是生活的能力，或機器人已經將生活能力排
除了，現在需要找回來生活的能力，不是在補習班 與家之間徘徊的生活，而是把每天都生活好，可以 成為能夠自己獨處的人，能夠自己在日月星辰之中 獲得成長。例如我們學生在山海課程中手作獨木舟，
並有機會在清晨五點划著獨木舟向著東方太平洋看 日出，這是唯一在東海岸可以辦到的事，若在晨曦 中觀賞日出，或在山巒上欣賞日落餘暉，所有奇景 皆可以變成詩篇與音樂，所以我們現在把孩子從教 室解放出來，主課程的老師要去配合副課程的節目， 融入並共同準備形成跨領域課程。
開創平臺與社會溝通對話
人」，我認為臺灣現在所有發生的問題在於許多人
嚴：我抓住機會做很多事情，大約十年前一位聯合
力，若沒有是非正義感、使命感、悲憫心的話，它
的數位相機很好奇，便詢問公益平台能否協助號召
的思想容易被人操控，無法擁有獨立人格與思辨能 就不會成立，所以我認為第一個階段是做人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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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學會「生活」，生活包括音樂、舞蹈、戲劇、
報攝影記者林錫銘主任，分享到部落孩子們看到他 徵集二手相機，並願意利用自己週末的時間去部落
・於興仁國小實行的攝影深耕計畫
教這些孩子攝影，後來募集到 5000 臺，我請志工幫
願意把這個活動擴展出去。
107 所學校，再為解決攝影課的師資不足，向臺東
另外我們也從音樂、合唱出發，從美國回來非常棒
這個活動，可以看見教學使孩子開始懂得觀察、敘
組 織 校 內 孩 子（ 大 部 分 是 原 住 民 ） 成 立 質 平 合 唱
忙整理相機，寫好捐贈人的名字，連同相機捐贈到 的攝影協會請求協助，結果動員了許多攝影師參與
述、借位，並從不同角度去看，其實最重要的目的 是教他們如何把浮躁的心定下來，當孩子可以專注
觀察的時候，等待陰影或月光的到來，再思考如何 框景。第二個階段讓他們學習如何記錄下來，當他 們看見美的存在，開始有計劃的記錄部落、祖母、
小動物的故事，懂得敘述與表達，這些全部都是教 材，但這個只是做為一個載體而已，計畫目的是陪 伴學校老師一起做，最後我們也放手讓老師獨當一 面（我做你看、我們一起做、你做我看），所以只
需要利用一個載體就可以引發那麼多的發展，我現
在覺得很高興，我們把這個活動開啟並交由文曄教 育基金會以及一位從 Canon 退休的志工去拓展，我
們的行動已經影響到全臺灣的許多偏鄉角落，尤其
對偏鄉的孩子，越是有所感觸，這些都是企業的社 會責任，能夠延伸到臺灣的偏鄉教育，很多基金會
的張浩坤老師，在 2013 年從公東高工作為起點， 團， 因 為 張 老 師 並 非 在 培 養 專 業 的 歌 手， 不 主 張 把 學 生 帶 去 比 賽， 不 排 斥 任 何 一 個 想 學 的 孩 子，
也不會以聲音好壞做判斷，讓喜歡唱歌的孩子能盡 情歌唱最為重要，到最後演出時這些孩子上臺表演 所唱出的聲音卻能感動人心。公益平台每一年暑假 的 合 唱 音 樂 營 招 募 大 概 160 位 孩 子， 大 約 一 半 是
花東的，一半是西部的孩子，中間還有與社福團體 合作的特殊生，特殊生平常需要更多照護，所以我 們要動用大量的志工，志工群裡有一些高中生屬於 CIT(Counselor In Training)， 其 他 都 是 大 學 生， 幾
乎是一對一的去照顧那些特殊孩子。最後每一位都
可以上臺表演，所以這真的很讓人驚訝，團體的力 量、不同聲部的訓練，他們變成很有成就感，我自 己覺得無論歌唱或活動都是載體，這中間要培養多
少志工和學員，才可以一起做道具、做舞臺規劃、
攝影——徐振傑
圖片提供——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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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於國家音樂廳的 TC 演奏會
參與服裝製作、攝影錄影的甚至做音樂，到最後舞
列、德布西系列，觀賞畫作的人穿著與作品呼應的
張到無法想像的影響力，觸發成一個很正向的循環，
令人意想不到的火花，因為借用社群媒體的力量讓
臺整體呈現，這時候發現其實做一件事情就可以擴 對我來說，一旦其他人能把這個力量傳下去就是我 們放手的時候，這是我們基金會在過去這段時間運 作的模式。
嚴：可以從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名片上標誌的意象
看見，我們的角色就是在下面頂著舞臺的人，在後 面支持他們，最後我們不必被看到，假設我們的幫 助能夠發動很多有天分的人，我們的角色就是因為
他們好，所以希望更多人看到。去年臺北美術館藝 術家江賢二的回顧展，我們工作同仁企劃了一個活
動，邀請觀眾以江老師的畫作作為背景，拍攝幾張 有趣的相片在臉書與 Instagram 發表且迴響很大， 參加活動的貼文畫面都非常有趣，不論是百年廟系
圖片提供——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藝術受到那麼多年輕族群的注目，江老師回顧展也 成為北美館 2020 疫情期間最受歡迎的展覽。
另 外， 小 提 琴 家 胡 乃 元 帶 領 的 室 內 樂 團 Taiwan
藝術推廣所帶來的合作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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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或透過所站位置，與畫作上的元素互動激發出
攝影——王永年
Connection(TC)，每一次臺灣各區的表演都是與海
內外優秀的音樂家合作演出，沒有指揮的情況下， 每一位團員的耳朵跟眼睛都要保持敏銳，在臺灣， 樂團音樂家們一起討論音樂的這種模式，胡乃元也 是開風氣之先，今天八月底 TC 發行了創團以來第一
張錄音專輯，我們也幫忙宣傳推廣，我們的角色就 是在幕後把這些成果讓更多人知道，我們也協助安 排由 TC 音樂家組成的三、四人小團到偏鄉學校與企
業去演奏，這便成為一個好的循環，如果全臺灣的 人因為擁有音樂而使生命更加豐富，音樂家就變成
音樂的散播者、傳教士，如果想讓社會走向文明， 那麼音樂是非常重要的載體，無論你是一個上位者
或普通人，當你充滿了這些素養，一輩子對藝術的 喜愛都不會變。
做人、懂得生活與做事
懂藝術、文化、美學、生活，更有能力去做出人想
曾成德（以下簡稱曾）：您剛說的第一個是先當一
要懂得怎麼與人互動，體會並了解別人，臺灣外交
個人，先當一個人是先學會判斷事情的是非，第二 個您剛剛提及是要學會生活並感受生活，並非「享 受」而是「感受」，從中感受並了解生活，公益平
台從下往上所討論的是希望培育價值與是非的整體 世界觀，讓學生們知道整個實驗教育裡面最重要的
是學習怎麼做一個人，人是如何對事情做判斷，了
要的產品，或模仿人需要的產品，或超越人需要的
產品，最終人的溫度不能失去，所以懂得做人便是 上處於劣勢，臺灣的產品本身或許超越別人，但沒 有那個量體足以去做那麼多的經驗值，所以嚴格而
言，臺灣最終還是需要研發能力，以美學設計或是 智慧財產為競爭核心，這便需要培養跨領域的素養。
解好壞對錯，讓他們懂得生活的載體，從這裡去觸
生活美學與美感教育
嚴：做人、懂得生活最後才是做事，其實盼望孩子
張基義（以下簡稱張）：美感教育應該是延伸自漢
術、藝術對一個人是缺一不可，但一定會有較為優
之有年的美術音樂在臺灣已經扎根了的狀態不一樣，
發學習。
能從做人與生活中了解自己的天份所在，技術、學 勢的項目，有主輔的差別，我希望年輕人自己學會 觀察，利用不同的體驗嘗試累積經驗。對於德國的 學生而言大概到了 14、15 歲若還不確定自己到底適
合走學術、技術、藝術哪個方向，那大概是哪裡出
了問題。反觀臺灣，現在學生大學畢業還迷惘於自 己的未來方向。以德國來說，超過七成的孩子選擇 先就業、讀技職，只有約三成的孩子上大學、走學
術之路；若今天要走學術領域，個人學習能力與學 術的邏輯思考能力自然就需要具備，喜歡動手的人，
並不表示在其他領域不在行，只是他們特別適合從
動手中學習；第三個是藝術，我問胡乃元若孩子小 學畢業才學習小提琴，他斬釘截鐵的跟我說來不及，
寶德先生的生活美學理念，比較跟傳統藝術教育行
臺灣未來更需要的不是專業者，而是欣賞者，尤其 是從生活裡面培養懂得珍惜生活體驗的欣賞者，所
以美感教育主要的對象不是專業者，而是跨學科的
大眾。美感教育目前的師資都來自原傳統美術相關
領域的老師，他們如何把美感在生活導入課程，例 如穿衣服，如何記錄環境或擺盤，從環境裡面去找 出一些規則，這些都是他們生活裡面用得到的技能，
所以這個跟傳統的藝術教育比較不太一樣，臺灣可
能很多藝術教育還是在培養專業的技能，能夠變成
大師的人很少，美感教育比較是培養對生活裡面美 感的欣賞者。
因為音樂像是另外一種語言，若不是從更小的時候
曾：我們計畫的下一步驟應該是以各種方法討論教
候學與邁入青年後學習是完全不同的。在學生時代，
藝術、技術及老師想做的事，未來人才的培育。我
開始學習，無論是看樂譜的能力或其他等等，小時 我就了解我自己對音樂的熱愛，但家中經濟不好， 我到 18 歲才開始學習小提琴，大概三個月把一年的
譜拉完，但我明白突破不了的障礙，即使做過樂團 指揮也完全沒辦法，所以我很快了解做一位藝術家 跟喜歡去欣賞音樂是兩回事，但我不一定要變成音
樂家，我可以成為一輩子欣賞它的人，我完全相信 這是每個人應該要具有的素養，它也因而伴隨著我 一輩子生活。
其實機器人最容易取代的是只會做一樣事情的人，
每一樣事情機器人都可以做得比人類十倍百倍千倍 的好，所以一個人若只會單一的技能，在未來或許 沒有辦法擁有穩定的工作，如果有橫向的創意能力，
育與自主學習，要怎麼對應社會與生活，談及學術、
舉一個《安妮新聞》裡的一頁跨頁為例，在第三期 安妮新聞的跨頁是 Buckminster Fuller 的 Dymaxion 地圖，Fuller 是一位科學家、思想家、發明家、哲學
家與建築師，他的地圖與我們平常看的不同，最不 一樣的地方是圖面都是真實的尺寸去做縮放，不會
因為投影而變形，所以他的地圖是需要建構的。另 外我們還做了一件事，在 Dymaxion 地圖上我們疊
上卡通造型的人物圖像 (icon)，這些圖像連接地球 上各地域的民間傳說或童話與神話，所以我們藉由 這份報紙一方面讓孩子們認識世界，亦懂得地圖的 地理建構也是文化建構，所以我們稱呼《安妮新聞》
為「 教 育 裡 的 新 類 型 報 紙 (A New Newspaper in Education, ANNE)」，不只是講一般定義的藝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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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而是混合著對於生活、美學的理解，透過文學、
獨一無二的元素，學生試圖利用水彩調和出相對應
家喜歡這份報紙，推動計畫我們在思考的事是「知
前期最感動人心的教案，記錄家鄉的顏色意謂著孩
地理、知識的理解去閱讀報紙，這個可能是為何大 識是感受性的」，我們希望透過包括報紙、課程等 方式是讓種子老師跟著我們學習如何思考。另外，
張基義老師認為美感跟設計結合在一起是很重要的。 劉惠媛老師談到藝術創作與設計的差異：「藝術， 追求差異性跟獨特性。藉由設計產生同理心與連結
性，可以一起解決事情」。因為你要知道事情是如 何運作的，事情運作的道理，賈伯斯所說 “Design
子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但他們會因課程而記得家 鄉的顏色，這就呼應了嚴總裁提及關於生活的部分。
擴大生活美學素養的影響力
is not just what it looks like and feels like. Design
嚴：在過去人工的 (artificial) 是一個負面的詞，但
界，也理解事情運作的道理。
我最近的思考覺得人類一直在耗掉人該有的本能，
is how it works.”，我們正是這樣想讓學生理解世
開放知識，與第三方合作 劉：108 課綱新增「基本設計」與「新媒體藝術」
課程，隨著當代藝術的思潮和傳播科技與發展，高 中高職學校的藝術教師、藝術生活、科技生活相關 課程的內容開發，教師們參與美感教育研習活動的
興趣極高。相較於藝術、音樂與表演藝術課程，素 養導向的美感課程內容，鼓勵發現、探索、思考「色 彩」「質感」「比例」「構成」「構造」美的原理
原則，擴大學生對現實生活中「美」的感知與訓練 表達能力。目前，我們的計畫網站上提供國中、高
中、高職教師，已經累積分享的精彩美感課程案例 約有一千五百堂，並定期舉行教學研習與交流活動。
線上課程分享的內容豐富多元，無論是以「解決問
現在大家都往人工智慧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走，
結果許多事把人給取代掉了，其實我們就是需要培
養孩子的觀察力，例如老師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 無論在部落或在城市都可以做，請孩子將家的故事
記錄下來，他們來自於什麼地方，然後去多瞭解家 鄉，另一個是在城市看見的建築與環境，孩子覺得 最美的地方是何處，或是認為最不好看的地方是哪
裡，最終大家做報告整理自己的想法並互相回饋， 這是培養觀察力，每個人都沒有絕對的對錯，當大 家都給予自己的看法，就會思考他人與自身觀察力
與觀察方向的差異，為何我經過卻沒有察覺，老師 透過這種方式去挑戰學生。我想講的是觀察力，從 觀察美學到判斷政治人物，怎麼不被駕馭，國民需 要有這樣的判斷能力，不管是美醜，甚至延伸到是 非都很重要，否則會看到一棟美麗的建築，可能建 造在臺北是對的，但在臺東就是不對，如果不從基 礎面思考，怎麼去面對這樣的教育。
題」為導向的設計思考，或結合在地的知識、傳統
曾：我們常討論年輕世代為何要唸大學與研究所，
於網站與出版，希望成為學校老師建立支持的系統，
畫想做的事情是 “teaching how to teach”，老師
工藝技術的練習，都很貼近生活的應用與實踐。至 未來可媒合教師、學校、美術館、博物館、基金會、
文化機構與大學的三方合作，共同發行教材或舉辦 展覽，創造合作價值。
曾：提到老師協同學生所開發的美感與設計實驗課
程，或許我可以舉一個非常動人的範例是「澎湖 ‧ 記憶是最美的色彩」。曾經任教於澎湖縣西嶼國中 的林雪倩老師，在美感教育培訓工作坊後設計了這
個獨有的教案。西嶼的孩子上高中、大學都必須離 開西嶼島，她帶著孩子們去觀察他們周圍生活的顏
色，擷取日常生活中的顏色，家鄉的水與沙灘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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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顏色，並去比對四周生活的感受，這堂課是計畫
是一輩子的 “learning how to learn”，我們的計
們開發自己的教材才能出現「澎湖 ‧ 記憶是最美的 色彩」這種動人的例子。
嚴：最重要的還是生活，我認為最終所謂的美學素 養、生活素養走到最後是要懂得什麼是文明，現在 是文明倒退的時代，在這樣的情形臺灣能夠跟其他
國家競爭的是什麼，只有民主跟文明，只有用更文 明的態度去面對任何一種困難，你才能夠讓自己站
得住腳，在競爭力的關鍵時刻，要創造自己獨有的 品味。
・江賢二老師回顧展在北美館音樂會
曾：對我而言，公益平台的價值在於將教育系統擴
定在臺東辦學校便是想創造一個新的模式，讓現有
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全力散播推廣社會大眾對美感
支持人才讓更多人看到，我們這種默默支持的力量
張到整個社會。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目標也是 與設計的認知並培育師資，請問您如何推廣公益平 台對公共的影響力？
嚴：其實我一直追尋一個自我實現的目標，我並非 現在才試著改變臺灣社會，我是四十年前就試著想 改變，單純覺得我走過的路徑與經驗應該可以分享 給 臺 灣 社 會，Richard Buckminster Fuller 曾 說“
You never change things by fighting the existing
reality. To change something, build a new model that makes the existing model obsolete.” 意思是
如果想要改變，永遠不要想挑戰現有的體制，我決
的體制慢慢能夠改變，我們的角色就是不斷培育並 才會大，所以就是樹立一個典範，或者有教學理念 讓其可以擴張出去，我們做的大概都是這類事，江 賢二藝術園區目前正在臺東興造，公益平台也參與
這個過程，江老師和我們懷抱著一個使命，將園區 打造成國際性地標，透過這個平台，讓更多花東藝 術家被海內外的人看到，而不只是注意到江賢二老 師，所以公益平台現在也開始要為花東的一些藝術 家或文化工作者做專題與紀錄片，藝術家作品跟大 自然是密切貼合的，然後用國際的眼光把它報導出 去，這個影響是需要慢慢積累擴展出來的。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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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學素養： 生活信仰的打造 對 談 —— 林 盛 豐 ╳ 曾 成 德 文 字 整 理 —— 黃 婕 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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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遊客中心
圖片提供——交通部觀光局日月潭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林盛豐
加州柏克萊大學建築博士，現 職監察委員、實踐大學建築設
計學系客座教授，曾任淡江大 學建築系主任、宜蘭縣政顧問、 行政院九二一震災災後重建推
動委員會副執行長、政務委員。
曾成德
畢業於哈佛大學設計學院建築
碩士，現任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 程創新計畫主持人、國立陽明交 通大學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
心主任、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 研究所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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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曾經推動宜蘭再造、臺灣地貌改造運動、新校園運動、國土計畫法等豐富資歷的林盛豐委員，分享了在地方及中 央所累積的珍貴經驗，以敏銳的洞見評論美感教育的來時路以及對於未來的期盼。
漢寶德的召喚與 對於包浩斯核心價值的共識 曾成德（以下簡稱曾）：漢寶德先生帶領我們試圖
是漢先生想了一輩子的事。我在推動新校園運動與 臺灣地貌改造運動時，美感好像只有受過專業的建
築師懂，整個社會普遍認為「我不是專業的、對美 學沒有看法」。
在藝術生活學科開創美感教育時，您擔任文化部全
漢先生曾講過「臺灣不是沒有美術教育，民國元年
同推行全民美感教育。當時您已經有推動城鄉新風
覺得美術教育與美感教育目標不一致？美術教育落
民美感教育小組的核心委員。我們因此因緣，能一 貌、國土計畫法、景觀法等等的經驗，一定有試圖 從這些經驗中銜接臺灣美感教育的想法。請教您當 時參與推動全民美感教育時的期待。
林盛豐（以下簡稱林）：我過去擔任宜蘭縣景觀顧 問的時間很長，確實累積不少經驗。這些經驗成為 後來我參與推動臺灣地貌改造運動、臺灣門戶計畫、
新校園運動等等重大政策的養分。一直以來，我扮 演的角色是代表政府，委託以及品管專業者進行公 共工程的規劃設計。我的設計專業背景讓我成為建
有國民教育時就有美術教育」，但是為什麼我們總
實到中小學的教育現場，只剩下課堂上的畫畫、美 勞、書法。藝術素養到畫畫、美勞之間產生落差。
漢寶德先生與我們的共同點在於以包浩斯為基礎的 設計教育。身為包浩斯發源地的歐洲已將包浩斯的
設計美學融入日常生活之中。Walter Gropius 把這 個核心價值帶到美國以及亞洲地區的日本。日本傳
統美學與包浩斯的價值互相呼應，所以當他們學習 包浩斯或現代建築時沒有遇到很大的斷裂，而且日
本傳統美學還成為日本現代設計與建築專業的養分。
築師與公務機關之間的橋樑。時序約莫 1990 年代臺
曾： 明 治 維 新 150 年， 然 後 Bruno Taut, Frank
在少數的設計專業者之間。政府管控公共工程，追
現包浩斯的美學與日本的美學可以相互對接。明治
灣經濟起飛之際，我深刻感受到審美的能力只出現 求的是低價、法律程序、效率，如期完成等等，但 美感不在他們的詞彙裡面。
Lloyd Wright, Mies van der Rohe 到日本，驚訝的發 維新之後新舊的接軌非常奇妙，因為日本傳統職人
與手工藝的核心價值與包浩斯的核心價值是一致的。
我擔任 921 重建委員會副執行長及政務委員期間，
林：日本傳統美學非常重視構築 (construction) 的
個工作平臺，讓建築師可以發揮他們的專業核心價
其構造的美學，建立在一種極簡的理性，建立在真
推動新校園運動、地貌改造運動時，終於開創了一 值。這二、三十年間，臺灣的設計專業，也與時俱
進。最近我讀到香港專欄作家胡恩威所寫的「臺灣 軟實力分析」一文，文中肯定了這些年來臺灣設計
與創意專業水準的提昇，成為臺灣軟實力的一環， 這是這 20 年來設計相關專業者共同努力的成果。但
是，我個人還是認為美感教育，仍有待落實到臺灣 的基礎教育現場。漢先生當年想推行的全民美感教 育，有兩條路要走，一是從教育部的美術教育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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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是文化部對一般民眾與公務員的美感訓練。這
合理性與簡約性 (less is more)。包浩斯的美學，尤
實材料的物質性之上。受到相同專業訓練的我們與
漢先生一致希望能推動以包浩斯為基礎的設計美學。 文建會希望一般國民能接觸好的都市設計、好的建
築作品、好的藝術作品、好的景觀作品，透過接觸
這些案例的機會，逐漸提升大家的美學素養。文建 會時代，漢先生與其團隊製作了一套書，是從都市 一直到物件、器物的角度去收集、闡釋許多案例， 想要推動一個全民生活美學運動，而不是一種高不
・「美角｜生活中的每一課 2.0」成果展：漢寶德先生著作《談美感》
可及的傳統美術館美學。但漢先生最重視的，還是
林：能在現有的體制下擠出一個空間來教設計與美
也決定配合，才有今天的成果。
的壓力。如何讓小孩子多出一個這樣的學習空間，
學校基礎教育的美學素養。非常幸運的是，教育部
在 臺 灣 如 果 沒 有 宗 教 信 仰 的 話， 你 可 以 有 兩 個 信 仰， 一 個 是「 生 態永續」，一個是「生活美感」 曾：您推動了宜蘭經驗、地貌改造、門戶計畫、新
校園運動，翻轉了公部門忽視美學的偏差，提出了 一種新的操作模式。這些都是範型的轉移。現代建
學已是非常值得慶幸的事了，因為中學開始有學測
甚至連在藝術與生活相關學科中找出一定的時數都 很困難。經過多方討論，能在完整學期的十八週裡
擠出六週，掙扎出教學的主題，而且把主題定在包 浩斯的基礎，包括比例、色彩、質感、構成、結構、
構造等六大構面，已經令人非常興奮了！我當時的 企圖比你們現在達成的格局小很多。只希望學生能 學會簡單的構圖邏輯，如何利用顏色、質感的原則，
做出合理的平面設計等等。總而言之，先進國家普 遍具備的基礎美學能力，盼望臺灣的孩子也能在國 中時期學會。
築的基礎是需要美學基礎，以前最怕聽到別人說「美
我很感動你們已經把美感教育推行至一個更高的境
壞是很容易可以理解的。您對中學或是小學的美感
的六大構面能力之外，開始進入跨領域、多方位的
是見仁見智」，美當然有一定的標準可以討論，好 教育的期待為何？
界。光是《安妮新聞》具備的超高水準，除了基本
創意、設計思考的層次。臺灣的智育學科一向維持 很高的水準，但美感教育的缺席讓其國人的生活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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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缺乏美感的向度。從臺灣的街上觀察，雖然大部
動。日月潭的向山活動中心，阿里山的車站、桃園
教育得來的，而是從社會上商品文化汲取而來，是
可思議的銳利敏感度，能夠在一個地方或領域去引
分的人還是具有一定的美感基礎，但這並不是透過 商品文化的副產品。我們還是需要在基礎教育上下 工夫才是。
領新觀念，我想要了解這個直覺與洞見從何而來？ 以及如何在公務體系裡激發公務員的熱情？
我常常說在臺灣如果沒有宗教信仰的話，你可以有
林：我在宜蘭累積了數十年的經驗，我這輩子開過
感」。美感作為一個生活的哲學，包容度可以很寬
業者很少，所以我被提供了非常豐富的實踐與練習
兩個信仰，一個是「生態永續」，一個是「生活美
廣，甚至可以讓我們整體國家競爭力提升。美感會 讓我們的生活有一種愉悅感、安適感，對美會有如 嬰兒本能一般的內在反應。你們在這方面的成績是
卓越的，遠遠超出了我個人的期待。曾老師是一個 善於鼓舞與啟發的指揮者，是多向度的領導者，已 經將美感教育提升到設計思考與創意的層次了。
國 家 競 爭 力 提 升 的 焦 慮， 代 工 文 化的局限，美學經濟概念的出現 林：假使我們不從基礎教育把一些美感的素養及正 確的價值建立起來的話，臺灣的產業發展不可能有
續航力，競爭力也會下降。香港專家說臺灣的軟實 力競爭力是夠的，但我知道我們的基礎仍然不足。 我們整個社會被智育學科所綁架，甚至還是有不少
人覺得美學沒有用。「美學無用論」是不理解美學
的會議的次數你大概無法想像。當年的宜蘭建築專
的機會。經歷 921 重建之後，許多政府機關相信我
是一個能在公部門與專業者之間扮演溝通角色的人。 我專注一件事，就是要公務員「理解專業、尊重專
業」。要公務員分辨什麼是好建築，在設計階段是 很困難的事，一直到公共工程蓋出來以後才會豁然 開朗。但假以時日，大家也逐漸能分辨建築的好壞。
我面對的公務員在其他方面的能力都很強，但在碰 到 美 學 就 會 說「 我 沒 有 專 業 訓 練， 所 以 我 沒 有 意
見」。我體會到非常關鍵的事是：不快強化基礎的 美感教育，我們公務員就只能製造平庸的公共空間 環境！
從《 農 村 的 遠 見 》 看 到 他 國 的 美 感 教 育， 反 思 亞 洲 文 化 圈 的 美 感 教育之路
的驚人力量。美感缺席這個癥結，源自以前臺灣社
曾：韓國、中國、新加坡、臺灣，在這個亞洲文化
我們希望臺灣的產業能夠由代工提升至設計層次，
注重智能科目的文化。我們一定要把「設計思考」
會的產業結構。臺灣過去是一個代工的產業型態。 但國家競爭力碰到天花板，代工的技術能力已達極 致但設計能力不足。整個社會或是整個產業的競爭 力會受限於美感在一般民間生長過程中滲透不足。
即使每年有大量學生在大學、研究所接受專業的設
計訓練，每個設計相關學系都掙扎在一學年之內，
讓學生從對美感一無所知變成一個初階的設計入門 者，其實基礎薄弱，效果不佳。美感教育需要從小
開始，而且是快樂的開始。此事關乎我們國家競爭 力。我們一定要脫離這樣的社會結構，一個缺乏美 感的社會結構。
曾：2002 年 美 國 才 開 始 講 景 觀 與 landscape urbanism， 你 那 時 候 也 開 始 推 謥 臺 灣 地 貌 改 造 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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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航廈改造、基隆海洋廣場、逐一出現。您有不
圈內，智育被放在美育之上，這是一種注重升學、
這種解決問題的能力與對設計美學的素養一起討論。 我們做設計從頭到尾都在定義問題，然後試圖解決
問題。所以我把解決問題、定義問題與發現問題的 能力視為一個未來的人才所必須培養的能力。美感 的分辨是一種價值觀的選擇，而這種價值觀的選擇 需要判斷力。這種能力可以幫助他們在判斷事情上，
包括智能科目的解答，或是關於生活中的優先事項，
甚至是控制時間，都有所助益。所以我要把美感教 育拓展成設計思考，這樣才有機會讓美感教育在亞 洲文化圈中被接受。我們所推行的美感教育如果沒 有跨過這個門檻，就很難讓家長認同美感教育的必 要性。
・德國德紹的包浩斯學院教學大樓 (Dessau-Roßlau Bauhausgebäude)
林：我希望我們的國民，都能夠具備美感的基本概
習到設計思考與解決問題的能力，希望在亞洲文化
程師說：「我們做這些工程，不是要做得獎作品，
智能與藝能沒辦法結合，就沒辦法推動美感教育。
念。我到荷蘭去看還地於河的水利工程，他們的工 我們非常低調，我們的景觀工程要符合河川的語法，
河流的語言，河流所呈現的狀態，景觀必須要去順 應。我們尊重景觀設計師，我們尊重生態專家，我 們傾聽他們的意見，我們謙虛的向他們學習。」荷 蘭的水利工程師創造出非常美的河川景觀；而我們
臺灣的水利工程文化，最主要的是水利法，防洪第
圈之中，智能與藝能可以被視為同一件事情。如果 當美術純粹成為一種技巧訓練時，就無法深化成為
一種素養，所以智能與藝能需要合一，您認為美感 與生態永續需要合一。這肯定是您下一步的盼望與 期待，也許未來更需要的是把景觀的認知力與生態 永續、生活美感做出深度的結合。
一，防洪思考與景觀美學是斷裂的，在荷蘭我看到
林：在我拍《農村的遠見》的公視紀錄片時，在德
已經滲透到他們的生活之中。這就是我對教育部推
小孩在德國受的教育，歷史裡有地理，地理裡有生
的不是因為工程師受到了美學專業訓練，而是美學 動美感教育最深的期待。
曾：我之所以想要推行 STEAM ，是因為學生能夠學
國訪問一位在當地生活的臺灣媽媽，她清楚的描述
活，生活裡有美學，所有學科都一定會觸類旁通。 德國小孩從教育裡面獲得美感的整體內涵。除了美
感的課程之外，生活中的美感養分實在太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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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安妮新聞》親子工作坊—「在科教館遇見安妮」
所以他們能培育出有美感素養的工程師、專業者。 我們現在日常生活中的美感養分越來越多，但學校 教導的卻不夠，連教科書的美感都不足。
我認為你們現在所推的課程以及以《安妮新聞》作
曾：請您評論計畫累積的成果，並建議計畫該如何
本看到你們現在所推的美感教育會很驚訝。日本的
政府部門、教育部門持續扎根、發展？
為一種課程架構，絕對是正確的方向。我也相信日 教育非常按部就班，很少教改，幾十年不會變動。
持續拓展其影響力。另外想了解計畫理念如何能在
而臺灣教育改革動作很快，且容許多樣性。二十年
林：你們成就已經超過我的期待。因為我當時對於
宣傳，刊物的平面設計已具備非常好的美感。日本
教師了解我們的核心價值，美感教育就會由他們推
前有機會去日本的鄉下，農會鄉公所裡面放的農務
民族傳統流傳下來的原則，講求乾淨、秩序，講求
教養、對自我要求嚴格，一切的製作按照規距與規 律，不容易出錯。他們的基本功非常扎實。在臺灣 我扮演的角色是把設計美感介紹到政府部門，積極 引入專業設計師，提高好的公共工程或是各種策展，
美學與設計在社會的能見度。當好的成品出現之後， 很多地方政府都會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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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教育的成功與永續的關鍵
攝影——劉柏成
美感教育的期望，只希望能打好基礎即可。當種子 展至學生生活中，所以種子教師的訓練非常關鍵。 他們自己會設計課程，而且知道品質的標準為何。 你們所做的範疇已超過我的想像，設計思考也進去
了。最近教育部在推動素養教育，你們這個訓練方 法就是典型的素養教育，而且是跨科別的，數學美 學文學，相互貫穿，形成素養。老師跟學生在上課 的過程中獲得快樂也是超乎我的想像。你們的團隊
建立了一個操作生活美感教育的新典範，已經是一
妮新聞 》正在進入家庭與班級裡，我們希望藉著親
個模式，能推動到整個國高中教育現場。就算未來
帶入臺灣社會，如果中學老師們、學生家長們和社
個美感教育的國家隊。我現在最希望看到，就是這 的教育方針未必照我們想像的方向走，我們灑了的
種子仍會自己長大。你要利用一定的資源，把一些 最經典的課程、教學、論述，整理成書、影片、展
覽去推廣這一系列的核心理念，讓想要從事美感教
學工作的老師，能深入了解相關的實例、核心價值 與操作方法。
曾：我們現在試圖與教育部的各種相關計畫接軌。 已經與基本設計、加深加廣課程，合作近一年了。 高中基本設計課程選修課，課程的影片與書都是我
們與師大附中的藝術生活學科中心協力製作開發的， 就如同藝術生活學科中心與我們成為夥伴，我們希
望大學端的基本設計課程 / 設計思考過程銜接大學 與中學，我們也藉著小學從事設計工作的學生家長
成為業師投入小學美感課程，我們的美感報紙《安
子閱讀，把「帶著走的美術館」、「帶著走的科博館」 會大眾都成為我們推動「生態永續 / 生活美學」的
夥伴，如果我們大家都一起來，那我們一定能成功， 我是樂觀的！
林：第一，當這些理念轉為實體案例，讓其他老師 了解你們的理念與方法，也就能穩定住美感教育的
發展。第二，職業教育、技術教育以及藝術重點學 校，只要學生老師有這個需要，教改裡的特色課程，
學生只要修基本設計，一定要能方便的提供影像教
材教案。期待我們這些涓涓細流，能匯集成一條美 學的大河。後疫情時代、數位世代，下世代的美學 如何在教育系統內被有效推廣，這就是我們該做的 事。要讓種子老師與時俱進，並需要被社會所看見、
理解。希望把你們成功的故事向社會強烈推銷，最 後與機構融合，變成體制的一部分。
攝影——劉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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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社會 的追求 22
・教育部「學美·美學─校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2019 校園改造示範案例：苗栗豐林國小改造後的中廊，是孩子們玩耍的地方也是舞台
藉由四區基地的地域發展延伸、課程研發、種子教師等，多向匯集推動美感教育計畫的動力以實現
美感教育核心理念的追求，三位計畫主持人曾成德老師、張基義老師、劉惠媛老師期望與教育機構、 公部門、第三方文化機構擁有更多元的合作模式，以此翻轉固有思維，讓設計美學能量注入社會。
在師生共同增能的時代美感教育營造出新的學習模式，遊走於自然與城市之間，遍佈吸收美學養分 的機會，接觸多元媒體亦是美學經驗的累積。協同主持人林靜娟老師、凌天老師、殷寶寧老師也分
別對於美感學習環境與美感教育推廣媒材有多面向的見解。美感教育的扎根是在群體參與下得以畫 出照亮臺灣未來的願景。
圖片提供——台灣設計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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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成德
畢業於哈佛大學設計學院建築碩 士，現任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 創新計畫主持人、國立陽明交通
大學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心主 任、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研究 所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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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教師增能工作坊—「設計美感教育的光譜—橫向跨域與縱向連結」
楔子 關於美育，社會上常流傳著一句話：「學琴的孩子不會變壞。」然而仔細思考，這句話背後的價值觀在認可「美育」 的重要的同時，也將「美」設定為自我的修為，限定在個人的技能。然而「美育」的源頭在於「感知力」，一但啟
動「感知力」也就必然牽動「同理心」。我們相信「美感」的力量強大，美感教育可以培育更高的情操、更好的視野， 我們相信美感教育可以培育孩子使世界更好。
然而，「美」也必然牽連「價值觀」與「世界觀」，來自自己，也關乎他人。學習美感教育的孩子們也正巧處在希 望了解自己、了解他人、理解世界的青春期階段。況且，學習既在「解惑」(「我是誰？世界為什麼這樣？」) 也在
「尋答」(「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我要做什麼？我可以做什麼？我可以為世界做什麼？我可以做什麼使世界更好？」) 於是，我們在課程創新計畫裡引入「設計」——因為設計就在解決問題、思索問題，甚至重新定義問題。
「設計」是關於處理「複雜問題」的多重循環嘗試，在尋求解決方案中需要面對挫折與障礙，在追索個人創意時必
須理解他人的需求，也常常需要團體腦力激盪，彼此接納合作，因此除了「智商」更在磨練「情緒智能 (Emotional
Intelligence)」、「社會智能 (Social Intelligence)」與「逆境智能 (Adversity Intelligence)」。也因如此，近 年亦有強調應注重「多元智能 (Multiple Intelligence)」因而推崇可以同時整合四種智商的「美感智能 (Aesthetic Intelligence)」之說，也就是美感與設計的學習。
我們希望美感與設計的學習可以為正處在這個敏感年紀的孩子們在摸索問題、嘗試錯誤、尋求答案、重新提問的過
程中習得「軟技能 (Soft Skill)」。軟技能又稱生活技能 (Life Skill)，包括決策能力、解決問題、批判思考、群體溝 通、團隊合作、數位素養、文化跨域力 (intercultural fluency) 等。我們相信新世紀的學習必然是「軟技能」與「學 習能力 (Study Skill)」並重才能培養出真正的未來人才。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動能就在為當代教育體制「創造改變 (Create Change)」，為今日臺灣教育與未來世界 公民在學習的過程中注入「美感智能」，另一種「AI」。藉著整合四種智商的美感與設計課程，我們期望能為臺灣 孩子們養成「韌力 (Resilience)、培力 (Empowerment) 與美力 (Brilli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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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美感同志」+「設計研發」+「樹立價值」
句應該是：「求知若飢，虛心若愚。(Stay hungry,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執行意謂著幾件事：一、
緣自如此，賈伯斯才會說理解事物運作的道理就是
傳習授課上我們需要「美感同志」，二、課程內容 上我們需要「設計研發」，三、社會認知上我們需
要「樹立價值」。雖說三個任務，其實它是三位一體， 但是畢竟得按部就班地依序建立。
stay foolish.)」），大家都說設計是為了解決問題，
設計，當然就是求知過程的一環，也更是跨域整合、 求知學習的利器。正因如此，我們深信美感 / 設計
課 程 創 新 計 畫 將 為 臺 灣 未 來 的 一 代 建 立「 美 感 智 能」。
在說明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工具與方法並舉
賈伯斯的硬道理就是近年所謂的軟實力，見證於企
許簡單說明整個計畫所依據的理論基礎。
國論」的漢寶德先生很早就洞見到藝術教育（後來
證團隊與種子老師以及現場學子共創的案例前，也 對我而言，「美感智能 (Aesthetic Intelligence)」或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理念立基在三個理論基礎 上。首先是哈佛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嘉德納 (Howard
Gardner) 的「多元智能理論 (Gardner, H. 1983, The
Theory of Multiple Intelligences)」，我們深信每個
人都有自己獨特而多向的學習能力。教育即在啟發 特別突出的某項特質，更藉由強項進而發展多項學 習能力。然而無論何種特質，都需要啟發。美、美
業如蘋果，或小國如荷蘭。大聲疾呼「藝術教育救 改稱「美感 / 設計教育」) 是一種生活藝術，應以
「包浩斯」精神、要旨與內容深植國民審美力來建 立國家競爭力。此種國民美育同時著重感性的開發 與知性的判斷，漢寶德先生因此強調學習中要讓學
子（一）張開眼睛：具備觀察力、注意力與好奇心 （二）放大眼界：要能見樹、見林、見山嶺。前者
在於發現差異性，後者在於建立關聯性。前者帶來 創新，後者落實實用。
感或美麗的感受是最適合也是最容易啟發個人智能
II. 「人」 與 「群」 (People & Partnership)
驗，進而發現豐富的周遭現象與多元的世界景象，
進行三位一體的「任務」之首要在於有一群「同志」
的求知興趣。
第一組“P+P”：People & Partnership，「人」 與
開竅的觸媒。美感 / 設計課程先是藉由個人觀察體
希望連結起生活與學習，藉此開拓出超越各種框架 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前學術課程與終身學習部門
主 任 保 羅 ‧ 埃 爾 格 拉 教 授 (Pablo Helguera) 所 著 述的《社會參與藝術》 (Helguera, 2011, Education
for Socially Engaged Art ) 是 我 們 計 畫 的 另 一 個 立
基。埃爾格拉指出傳統藝術教育未能掌握到三個關 鍵：其一，教育行為具有創意行為性；其二，藝術
（漢寶德先生的用詞），對我而言就意謂著計畫的 「群」。我們很幸運，有一群優秀又熱情的藝術與 生活學群的中學教師從一開始就成為我們的「種子 老師」同志，每學期大約以 200 人次 / 課數穩定地
與計畫團隊一起推動學程。這個「戰鬥隊形」藉著 「基地學校」與「種子老師」建立起樹狀架構而得 以佈局開展。
作品… 實為一種知識的集體建構；其三，藝術… 不
這四所學校位於四個地理區位，分別為臺北教育大
信美感 / 設計課程是關於周遭事物，不僅是啟動創
了擔任行政窗口，基地學校也與總計畫團隊一道聯
僅是作品本身，更是一種認識世界的工具。我們相 作、開啟學習的要角，也是建構知識與世界觀的要 素，更是建立美感環境與公民社會的基石。
至於三足鼎立的最後一個立基，則並不是什麼極度
學、臺中教育大學、高雄師範大學與東華大學。除 席輪流推動同志同儕的「增能工作坊」與學期主題 課程的掌握與分享。近期在教師社群形成後更成為 老師們交流、觀摩與分享的資源中心。
深奧的理論，而更像是一個基本領悟。它來自創立
然而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成果其實建立在教
Jobs) 。這句話現在可能已是賈伯斯語錄裡第二著名
發的課程。因此我們常說計畫的「美感同志」涵蓋
蘋果公司與皮克斯動畫公司的執行長賈伯斯 (Steve
的格言：「設計不是外表美或感覺好，設計就是硬 道理。(Design is how it works.)」（第一著名的那
學現場的學生們如何回應課堂教師與總計畫端所研 另外一個「三位一體」，也就是生、師與計畫團隊 三方。學生們所完成的作品不僅印證老師們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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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教師增能工作坊—「策展地方誌」
設計更實證計畫團隊的研發主軸與方法論。只有在
自 我 們 的 另 一 個 信 念： 美 感 / 設 計 課 程 的 內 容
真正成功。學生們的投入與創造是計畫關鍵、學生
「 鷹 架 」 理 論 ）， 進 而 要 能 觸 動 學 生 們， 以 激
三方共同完成令人驚艷、喜悅、美麗的成果時，才 們與老師們就是我們的計畫夥伴。
將 學 生 視 為 計 畫 的「 合 夥 人 (Partner)」 或「 局 內 人 (Stakeholder)」 並 非 言 過 其 實， 以 設 計 觀 點 而
言， 學 生 們 就 是「 研 發 課 程 」 的 使 用 者， 因 此 用
發 他 們 的 共 感 與 回 應。 這 與 芬 蘭 近 年 推 動 的 教
育 改 革，「 現 象 為 本 學 習 (Phenomenon-based learning, PhBL)」 或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趣。 然 而 這
也 建 立 在 教 育 界 的 傳 統 理 論 與 當 代 變 革 上。
後 評 估 乃 是 成 敗 關 鍵。 學 生 們 若 能 意 識 自 己 在 參
2001 年教育界對於廣泛採納的學習理論「布魯姆分
一種與週遭環境或社會文化的對話；若能觀察自己
正。首先是過去分類為知識 / 理解 / 應用 / 分析 / 整
與課程中即已開始創作，並且瞭解自己的作品就是 在互動中捕捉到一些事物運作的「硬道理」或因之
所感的「世界觀」，甚至因為有所感，而啟發了相
關其他領域的求知慾或對於「他者」的同理心，即
已觸及了埃爾格拉所希冀的參與以及嘉德納的多元 智 能。 即 使 因 為 技 巧 尚 未 純 熟 而 還 沒 有 達 到「 美 美 的 」 境 界。 事 實 上， 我 們 相 信 只 要 課 程 設 計 得
宜， 並 不 會 有「 不 美 的 」 甚 至「 失 敗 的 」 創 作。 『 不 會 有「 不 美 的 」 甚 至「 失 敗 的 」 創 作 』 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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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 須 經 由 設 計 研 發 建 立 一 個 框 架（ 亦 即 所 謂 的
類學 (Bloom B, 1956, Bloom's taxonomy)」進行修 合 / 評比的學習金字塔，在新世紀初以「創作」取代
「整合」而且置於塔頂；其次是在網際網路傳播與 福祉共享 (Sharing/Well-being) 概念迅速崛起之後，
於最新所謂「數位擴張模式」中，將所有分類以動 名詞取代名詞，而且「知識 (Knowledge)」替換成 「記憶 (Remembering)」再變成「實作 (Doing)」， 而「創作」不僅取代先前「整合 / 評比」，其上層 更疊加了「分享 (Sharing)」。換言之，學習的基礎
建立在「做中學」，而其驗證端則是「創作 / 設計」， 最後則以「傳遞 / 分享」爲成果。
布 魯 姆 的 理 論 將 學 習 內 容 分 成 三 個 範 疇： 認 知 範 疇 (Cognitive Domain， 以「 知 」 為 主， 關 乎 知 識 與 文 化 )、 技 能 範 疇 (Skill Domain， 以「 行 」 為
主，關乎智能與實務為主 ) 以及感知範疇 (Affective Domain，以「情理」出發，關乎個人修為與社會責
任 )；然而教育的目的則位於這三個範疇所聚焦的中 心，一個「整全式 (holistic)」全方位的學習。而這 三者疊合的「整合式學習 (Integrative Learning)」
告招牌」、「鐵皮加建」）——典型類答案，到引
導式提問（「有無對照案例？請以 Google Maps 搜
尋日本金澤東茶屋街，或瑞士巴塞爾聖彼得廣場街 區 (Petersplatz Basel) 並進入街道實景，請說明您 的觀察 ?」，「鐵窗、招牌等一定是街景亂源？」/ [ 引 導思考所謂 「複雜問題」]，再進入核心問題（「帶
來臺灣街景醜陋的鐵窗、招牌等因子，我們有無適 當處理，符合民風的解決方案或美感設計？」/ [ 紛
紛舉手 ]）。「素養導向的課程設計」就在引起探究、 啟發思考、激發討論，並提出發展解決方案的想像。
則建立於「問題解決力」、「創造性思考力」與「批
這其實只是第一堂的討論課。隨後設計田野實作課
壇 (World Economic Forum, WEF) 所強調當代教育
例，可以以過去提出的文化街區，例如：「康青龍」、
判思考力」等核心能力。此點完全印證世界經濟論 面對工業 4.0 時代必須為未來人才所培養的特質。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著力之處，便在於直搗核
心，直接從「整合式學習」處開始。此一認知幾乎 可以對應美國創新企業體與教育部聯手提出的「21
世 紀 學 習 夥 伴 計 畫 (Partnership for 21st Century
Learning, P21)」。P21 計畫的核心就在於「問題導
向 學 習 (Problem-based learning, PBL)」、「 專 題 研究學習 (Project-based learning, PBL)」與「設計 思考學習 (Design-based learning, DBL)」，這也正 是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所參照的方法論。此外，
正如前述，芬蘭的「現象為本學習」或許最接近計 畫課程研發的理念。一言以蔽之，美感 / 設計課程 創新計畫是一種「美感有感 / 設計設定」的教與學 的方式。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希望能橫跨智能
科、藝能科與社會科，達成生師共創、跨域整合的 目標。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追求知識、工具與
世界觀的整合；知行與心性合一。這就是我們所謂
程，以學校鄰近的社區進行移地教學：若以臺北為 「溫羅汀」、「天母」、「北投」、「艋舺」、「牯
嶺街」、「中山雙連」、「民生富錦」等等為區塊；
重點不在哪一個區塊，而在社區走讀時賦予同學們
關注觀察獨特對象的指定因子，一次一條街。全班 例如以五人為一組，四位專注於單一元素，例如：
街屋（材料、顏色）、植栽（路樹、花卉）、商家
招牌、公共設施（電箱、電桿、紅綠燈桿或照明燈桿， 街道傢俱等），剩餘的一人為組頭，注意交通與街 頭安全，並於回到教室後負責收集、整合每個人的 照片紀錄。我們的希望是讓同學注意觀察到：不同
時代的房屋因為經濟因素與工法材料會有不同的顏 色，不同季節的街道路樹與景觀花草提供不同的顏
色，不同的商家、不同的訴求就會有不同的顏色。 例如：康青龍由於日式宿舍、永康公園與金華公園、
咖啡店、茶坊與獨立書店的招牌等等，因此會與有 著宗教建築龍山寺、文化資產剝皮寮的艋舺街區有 著相當不同的質感、顏色等等。
的「美感智能」。
接下來的課程可以有諸多的方向、可能與想像。首
III.「過程」與「方法」 (Process & Pathway)
鼓勵彼此的比對與各組的交流。敏感的同學則會注
課程內容的「設計研發」則關乎第二組 “P+P”： Process & Pathway 「過程」與「方法」。或許可以
從計畫起始時，在一次增能工作坊中以「臺灣城市 風貌」為題，與種子老師的交流，舉例說明，在此 拋磚引玉。現場由吸引式提問（「臺灣城市景觀如 何？」/「好醜」，「CNN 報導最醜城市景觀臺灣名
列其中」）——標題式答案，到誘導式提問（「造 成街景醜陋的原因 - 因子為何？」/「鐵窗」、「廣
先藉著「路上觀察學」或「都市考現學」的引導， 意到屋宇年代與構造材料（木造、磚造、貼磁磚、
掛石材）、街區鄰里與綠地公園、季節變化或者民 俗節慶、文化地景等種種因素都會帶來相當差異。 再進階一點的則可以上網上傳影像到網站，運用色
彩分析網站軟體的演算法，得出各條街道或各個街 廓的色彩，集合而成各個文化街區的「城市色彩」。
甚至更可以引領進入深入分析討論，鼓勵仔細思量
斟酌城市景觀建設裡，合宜的「城市色彩」應該如 何掌握拿捏。是儘量以接近永久結構的屋舍、路樹
29
為主，先捨棄招牌、櫥窗等變化較大取代性高的暫
上接軌麻省理工學院教授林區 (Kevin Lynch) 為大學
色彩較恰當，等等。
素的討論，為下個階段學科中心的「基本設計」課
時性因子，還是反過來？何者作為主要城市 / 街區
回顧漢寶德先生的理念，至此為止是關於練習（一）
張開眼睛：具備觀察力、注意力與好奇心，著重發 現差異性；至於練習（二）放大眼界：要能見樹、 見林、見山嶺，建立關聯性。則是關於批判力、創
造力、解決複雜問題的啟發。我們可以討論追求城
程提供基礎架構。總計畫團隊主持人凌天老師也將
「路上觀察學」或「都市考現學」發展成「策展地 方誌」教師工作坊，以專業導覽觀察，透過田野採 集與影像實錄，發展故事敘事力、整合組織力與設 計思考力，形成策展創作力。
市色彩是否以永久性結構因子為主色，低調服眾顯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執行的工具與方法論因此
與櫥窗；還是直接慶賀城市百家爭鳴、各顯神通的
Production ，「議題」與「作品」上。現場教學優
而 不 彰， 而 得 以 支 起 百 花 齊 放、 眾 聲 喧 嘩 的 招 牌
多 元 萬 象、 各 得 其 樂 的 特 質。 此 時，「 做 中 學 」
的 設 計 創 作 練 習 扮 演 關 鍵 性 角 色。 圖 像 處 理 軟 體 Photoshop 可以將同學們照片裡臺灣街頭隨地可見 的臺電電箱拿來換色，以數位運算過的永久性結構
因子主色為底色測試，並與原照比對，討論「何者
較美」。再高深一點，更可將所有招牌的底色換色 統一為前述方法得出的主色為底，店家名稱、主訴 求皆維持原樣，再來討論一次「何者較美」。最後
畫龍點睛的臨門一腳，則是追問：臺電電箱上面必 須有警語，它該是什麼顏色？在這裡，我們可以討 論色彩學的對比色；它該是多大才恰當？在這裡， 我們可以討論視覺的比例議題；它該以什麼字型顯
現？為什麼？在這裡，我們可以討論視覺傳達的字
型學；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將學生準備好銜接進入
更高階，銜接大學「基本設計」的「加深加廣」課程。
建立在另一組，也就是第三套 “P+P”：Project &
秀的種子老師以議題激發學生作品所呈現的生猛創 作力可以清楚說明計畫的工具與方法論。例如：新 竹高中的吳安芩老師的「走在新竹 - 空間地圖設計」 課程是關於資訊視覺化的掌握與創作。相對於鉅細
靡遺、扁平全面的 Google Maps，課程將自然水文、 文化場域、通學步道與個人打卡熱點（早餐店、籃
球鬥牛場等）結合個人生活習慣與心智路徑描繪出 學生個人的上下學路徑，並整合而為全班所有同學
拼湊的「我們的慢速城市生活地圖」。藉著每個人 不同的喜好、個別的觀點組織成一張充滿青春活力 與民主多元的多視角地圖。這張地圖結合社會與自 然智能科成為新竹高中校本特色課程，更將高中生
的想望疊合著新竹市正全力發展的「步行城市」與 「生活博物館」的理想，鼓舞不到 18 歲的他們參與 公民社會，實踐理念。
IV. 「議題」與「作品」 (Project & Production)
「澎湖 · 記憶是最美的色彩」則是服務於偏鄉學校
課程的最後可以回到 CNN 問的問題，臺灣城市風貌
得離開家鄉求學謀生的同學，所特別發展出來的實
為什麼醜？這時我們不僅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還知道我們有解決的方法，討論了「城市色彩」、 「都市景觀」、「招牌廣告」、「街道家具」等議
題、結合了攝影技法、數位演算以及手腦眼睛的工 具運用創作技巧與分析判斷思索批判能力。甚至當
年忠孝橋引道拆除後，北門承恩門、臺北郵局、中 華路上商業大樓在網路上引起討論的「清朝美學」、
「日本美學」、「中華民國美學」的悖論不僅可以 是訓練批判力的議題，更可引申為討論「城市景觀」 複雜問題的關鍵思辨力。
「臺灣城市風貌」課程設計具有多點延展性。例如
前述的「路上觀察學」或「都市考現學」已可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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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系撰寫的經典著作「都市意象」中五個基本元
澎湖西嶼國中的林雪倩老師，年年面對上完中學就
作課程。藉著孩子們天天面對的海洋，開展出敏銳 觀察與色彩實驗，讓孩子們手做一份生活與環境所 幻化而成的記憶拼圖，希望遠行的遊子不要忘了家 鄉。這個課程設計與學生作品具有無比動人的力量：
它可以提點我們每個人自己回想，我們是否記得小
時自己深愛的風景？甚至進一步的反省，自己離家 長大後，是否還能記得家鄉美麗的特色？也可以延 伸推想，什麼是可以讓澎湖或臺灣更美的特色？是 顏色？或者氣味？或是環境？我們能不能為外國的 朋友介紹心中記得的家鄉之美？最後甚至灌注一個
理想：將來我們如何試圖使臺灣的特色、臺灣的幸 福感的來源建立於「美」。
這些案例就是學生、種子教師與總計畫團隊所設計
印刷到數位更超乎任何人能預測的轉變，拇指世代
創作，對於家鄉的顏色、植物的形態、制服的材料、
方式。這一代的孩子們成長於與他們的父母、師長
研發的美感 / 設計實驗課程。發透過觀察、理解與
教室的收納、食物與節氣、生活雜誌的製作等等主 題，開展發現、探索與創造的美感學習，整合「概 念」、「教學法」、「課程設計」於一，跨越藝能
的新人類面對重構新的社會秩序、生活型態與認知 們完全不一樣的社會，世界變化，教育也必須改變， 而學習改變，才能創造改變，面對未知的未來。
科與智能科的分野。在教育理念、學習工具、採集
日本物理學家、諾貝爾獎得主中村修二幾年前呼籲
程實驗下，集「現象為本學習」、「問題導向學習」、
育必須引導出充滿好奇心、具有創造力並且能不斷
影像、製作資訊圖像以及生師實作與專業實踐的課 「專題研究學習」與「設計思考學習」，直搗核心，
直接就從布魯姆理論三個範疇所疊合的「整合式學 習」處開始。
V. 「鷹架」與「平臺」(Paradigm & Platform) 倡議「整合式學習」的呼聲近年來在世界各國興起，
分學科分領域的教育制度應該有所改變，當今的教 吸納、思索、批判、接納變化、串接萬事萬物的終 身學習者。米歇爾·賽爾的舉例更直接：「牛頓就是 這樣做的，他把蘋果落地跟地球運行串接起來… 思
想的作用就是讓無關連、差異性的東西發生關係，
創作的緣起就在發現無關聯的事物並且把它們串接 起來…」。
先前提及的芬蘭新課綱計畫最為人所熟知。該計畫
《安妮新聞 The ANNE Times》—美感智能閱讀計
培養七種橫向跨界核心能力。由於這七種橫向核心
供孩子們一個窺看世界萬物的窗口，展現豐富的周
的目標是朝向全人教育與整合學習，在基礎教育裡 能力涵蓋知識、技能、價值、意志與認知，因此啟
發孩子們的感知力就成為首要的觸發點，也正是美 感 / 設計課程的起點。凌天老師所發展的「自拍拼
圖」課程設計以「現象為本的教學」為依據，觸發 孩子們的感知力，開發「多元識讀 (multi-literacy)」 能力，正是跨領域整合專題導向教學最佳的典範。
在「自拍拼圖」課程設計裡，凌天老師不僅貫串了 體驗、創作與表述，更在觸身觀察、認識自然與文
化環境、抽象思考與生師互動之間，巧妙結合「數
位母語」與創作能力，傳遞賦予我們的數位原民。 而其中最有價值的是在消弭背景差距同時，讓孩子
畫 (A New Newspaper in Education) 的理想就在提
遭現象，串接多元的事物景象，連結生活與學習， 開拓出超越各種學科框架的求知興趣。我們也希望 孩子們在看到世界、風景、人群、自己之外，還感
覺到美。我們特別努力希望這份報紙無處不美，這 些知識無一不美，無論它是關於哪個主題：宇宙、
演化、地球、生態、語言、文化、科學、藝術、電影、
小說、朋友、情緒、平權、寵物、妖怪… 它的選題、 它的插畫、它的編排、它的印刷、它的顏色、它的
視野、它的世界，以及正在閱讀它的孩子們都很美 麗，更期待它能帶來美感能感、美感有感、美感共 感 (Aesthetic Empathy) 的美感體驗。
們的多元智能得以發揮；淺白的說，就是一般的家
藉著《安妮新聞》我們希望能夠以美感智能的啟發
孩子無須害怕「我畫得不像」、「我唱得不好」，
讀的媒材與環境。希望它是可以讓孩子們認識世界、
庭無需特別準備鋼琴、大提琴或才藝課程，不同的 就得以藉著自己擅長的感知力觸發創作力，為未來
學習建立成就感。更由於精準的課程設計成為優異 的「 學 習 鷹 架 (Instructional Scaffolding)」 使 得 美 感 / 設計課程能夠推展到國小，引導、啟發更年輕 的世代。
法國哲學家、法蘭西學院院士米歇爾·賽爾 (Michel
開始，形塑一個可以直接體驗，反覆感受與再三閱 面對世界、理解世界，也可以理解自己的探尋過程；
期望它也可以提供親子共讀，成為家長帶領孩子學
習串連思考、文化識讀、互動表述、參與世界的媒介； 更冀望它可以成為中村修二與米歇爾·賽爾倡議的基
石，邀請老師們設計特色課程，引領學子們發現差 異性、建立關聯性。
Serres) 曾經暱稱這年輕世代為「拇指世代 (Petite
秉持這樣的理念，濯亞國際學院李丕寧校長偕同陳
寫，由手寫到印刷都帶來重大社會變革；而如今由
發展出教案「太空探索」、「設計與想像力」，在
Poucette)」。對賽爾而言，知識的傳播由口述到手
冠甫老師、林唐嘉老師、李亞橋老師、葉愛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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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設計上著重跨域整合的體驗操作，並且運用推
Melvin M., 1973, Wicked Problem ) 環伺，另一方面
概念通則。此外，將美的感受力視為帶動世界感知、
解決力、批判思考力、以及創造力等等 ( 世界經濟論
理認知、識讀創作，為五、六年級建立知識框架與 知識啟蒙的小學教師許涵宣老師則結合科學教育館 仿生特展以「推測生物學」為題，設計的親子工作 坊。這些案例都是將《安妮新聞》連接「拇指世代」 串接美感 / 設計課程極為成功的典範。
《安妮新聞》是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將美感智
能理念極大化，伸展成最寬廣的身影、最深遠的觸 角；不僅是一份具有美感的紙本讀物，承載著有觸 感的周遭事物，既是建置社會工程的要角，也是建 構教育工程的觸媒，更是建立美感工程的平臺。 VI. DHA 與 STEAM 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任務夥伴有一個基本信 念。此一信念近年來在臺灣教育界獲得相當關注並
壇白皮書 World Economic Forum, 2016, Future of
Jobs Report ）。這些改變與需求驅策著推動博雅教 育再造。
哈 佛 大 學 的 教 育 學 院 與 其「 社 會 感 知 生 態 性 學 習 法 實 驗 室 (The Ecological Approaches to 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 Laboratory)， 或簡稱『畫板實 驗室 (EASEL Lab)』」連結「21 世紀學習夥伴計畫」
所描繪的學習框架更為清楚準確地呈現博雅教育新 世紀再造的藍圖。除了前述的「21 當代議題及其知 識內容」、「學習與創新」，有兩大項目特別值得 一提。其一為「資訊工具及溝通技能」，另一則為「生
活學習與生涯成長」；簡單的說，就是兩大素養：「數 位工具力」與「適應變通力」。
取得相當動能。有趣的是此理念的一端源自一個菁
不謀而合地，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在計畫初始
院，然而兩校幾乎不約而同都倡議教育學程需要投
作品創作之運用或因為交流討論之必要，我們希望
英綜合大學，而另一端來自藝術與設計取向專業學 注重大改變才能因應目前人才培育的急迫困境。
首先是哈佛大學校長 德魯·吉爾平·福斯特 (Drew Faust) 2013 年 五 月 所 揭 櫫 的 課 程 改 革 白 皮 書
“Mapping the Future”，呼籲在目前科學、科技、 工程與數理 (STEM) 的教育走向必須強化藝術與人
文內涵。無獨有偶的，羅德島設計學院校長 John Maeda 也在 2013 年三月發表如今相當著名的論文 宣言 “STEM+Art=STEAM”。在美國最頂尖大學與
的課程設計中即已納入數位工具力的學習；或藉由 身為數位原民的學子們的母語自然包括美感、設計
思考與數位工具等多種語言。此外，適應變通力本
來就是設計學習中必然內化的學習常態與生活習慣。 由於嘗試錯誤本來就是設計的本質，所以接納變通 與折衷、學習彈性與適應是美感 / 設計課程中自然
習得的必要能力。對我們而言，STEAM 裡面的 A 也
意味著「適應變通力 (Adaptability/Agility)」，也正 是美感 / 設計課程所希望涵蓋的特質。
最頂尖設計學院的兩位校長聯手下，這個說法星火
如此，美感 / 設計課程學習中因為面對各種「棘手
有人詮釋是“Art, Architecture and Agriculture（藝
「 韌 力 (Resilience)」； 其 次， 由 於 處 理 或 思 考 問
燎原成為當前教育界的共識。至於Ａ所代表的意義， 術、建築與農業）”，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則本
其初衷，希望跳脫狹窄的學科分類，將腦力發展關 鍵的 「DHA (Design, Humanity, Art 設計、人文與藝 術 ) 」注入「博雅教育 (Liberal Education)」。
一般咸信，博雅教育（亦有自由教育或人本教育之 稱）乃是 20 世紀英美教育成功、研發能量強大的 基石。然而對於有識之士而言，博雅教育在 21 世
問題」或「複雜問題」所獲得的適應變通力造就了 題的解決方案激起的創造力與批判力傾注了價值
觀與世界觀而賦予了「培力 (Empowerment )」；
最 後， 因 為 觀 察 瞭 解「 硬 道 理 」 或 開 悟 取 得「 軟 實力」而感受了踏實感或滿足感就是幸福與「美力 (Brilliance)」；我們將三者合一，稱之為「美感智
能 (Aesthetic Intelligence) 」，是面對人工智能時代 我們可擁有的另一種 AI 能力。
紀也必須進行新的改造。此一變革一方面來自我們
VII. 創造改變 (Create Change)
候變遷、「棘手問題」( Rittel, Horst W. J.; Webber,
面對著時代變遷與教育變革，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
世界所正經歷的重大轉變：數位科技崛起、地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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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因應社會企求養成新的人才與能力：複雜問題
・2020 年《安妮新聞》進班實況
畫推動的動能就在「創造改變 (Create Change)」，
卡邦殼存在於龍的腦中，問題是它只存在於活的龍
希望結合「包浩斯 (Bauhaus)」教育理念與「設計
的難題是必須正面迎向張牙舞爪的活龍。隨著新課
期待培養學子們「韌力、培力與美力」的超能力； 思考 (Design Thinking)」方法論，發展與當代議題
息息相關的設計學程；並且攜手與純藝術背景的種 子老師成為「美感同志」，一起增能、一起「設計
研發」新型態課程；希望藝能學科能整合智能學科
成就素養教育、培養未來人才，期許為學子、家長 與社會「樹立價值」。更具挑戰性的是：這一切都 得在「穿著衣服改衣服」動態下滾動進行。
飽讀詩書的阿根廷文學家兼國家圖書館館長波赫士
(Jorge Luis Borges) 曾集錄過一本我非常喜愛的奇書 《想像的動物》。書中有個篇章描述一種極為珍貴 的寶石「卡邦殼 (Carbuncle)」類似夜明珠，它可以 在黑夜中散發出柔和粉色光芒，甚至照亮整個房間。
體，隨著龍的死亡，卡邦殼也隨之消失，因此騎士 綱改革，美感 / 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在推動中所面對
的挑戰，猶如正面迎擊巨龍的騎士。投入美感教育 的「我們」，包括總計畫的擘畫者與計畫內的參與 者，包括種子老師的研發與課堂同學的投入，無論 個人或群體都處在隨時行動的常動狀態。真正有價
值的東西是活著的，我喜歡將參與計畫行動的我們
所追求的理想比喻為散發柔和光輝的「卡邦殼」， 堅信我們得在活的體制中找到改革的方法，在一次
次學習與累積中，於一堂堂課程的設計裡，注入啟 發創造性之引導因子；更期許這一群熱情投入美感 教育的我們所共同散發的光芒，能夠照亮臺灣的未 來，散發臺灣未來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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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基義
台灣設計研究院院長，世界設計 組織 WDO 理事，國立陽明交通大
學建築研究所教授，教育部美感
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共同主持人。
・教育部「學美·美學─校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2019 校園改造示範案例：臺南市新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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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校餐廳透過機能優化，打造複合式空間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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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花線回遊號──公運美學計畫」：主視覺以花蓮七星潭的鵝卵石打造全新形象語言
近年來，「公部門美學」作為熱
英國設計委員會 (Design Council)
展階段，需要我們更多的投入與
共討論的焦點，但大多時候卻是
設 計 》(Design for Public Good)
研院）與公部門合作創新的經驗
門關鍵詞，不斷成為臺灣社會公 以負面教材的形象，出現在公眾
視野。隨著全民對於美感及設計
價值認知的不斷提升，近年有不 少公務機關或地方政府，試圖翻 轉這樣的批評與既定印象，開始
在個別公共建設或活動規劃中導 入設計專業，創造出令人耳目一 新的亮點案例。然而不只關注於 「美」的成果，我們更需要進一 步思考，如何讓這些突破不只是 一時的火花，而能夠讓設計驅動 公部門持續創新。
即指出，設計是一種競爭優勢的 來源，能夠幫助組織提升整體表 現，也因此是政府創新與成長計
畫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很早即看 見設計價值的英國，更是率先發
展公共服務設計的全球標竿，積 極運用設計解決社會、經濟及產 業等議題。歐盟各國及美國也陸
努 力。 在 台 灣 設 計 研 究 院（ 設
中，不論是與交通部公路總局合 作的「北花線回遊號─公運美學 計畫」、教育部「學美．美學─
校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新北 市「衛生所再設計」或內政部消 防署「公共消防設備再設計」等， 已逐漸發展出可行的共創架構。
續設立以設計為核心的「公共政
公共服務設計共創的基本架構
幫助解決施政與社會問題，並培
公共服務的議題往往牽涉層面甚
策實驗室」(Public Policy Lab)， 訓公務機關的設計思考能力。
事實上，將設計導入公部門，提升
設計在許多國家的發展歷程中，
的品質，已是全球趨勢。2013 年
及系統，但臺灣目前仍在初步發
公共服務及建設，甚至政策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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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的研究報告《為公眾福祉而
證實有助於優化公共政策、服務
廣，初期首要針對現況展開調查，
除了釐清單位亟需改善的問題痛 點，也需要了解利害關係人，以
及合作單位能運用之資源，包含 設計成熟度、人力、軟硬體及管
・「北花線回遊號──公運美學計畫」：設計首次導入公運領域，在法規限制下尋求改造空間，進行車體外觀、資訊設計與內裝等項目的設計改造
理效益等，進行全面性的盤點。
有系統性的長遠規劃，不斷改善
教育部發起的「學美．美學─校
域調查與人員訪談，了解實際情
除了要制定未來願景，預測 10 年
首度透過設計導入校園環境改造
同時展開服務設計研究，進行場 境與目標族群的互動方式，建立 可視化的服務流程，利於掌握全 貌。
在完成現況調查之後，則開始擬 定相應的設計方案。在這個階段，
首先需從繁複的需求中，定義出
流程與方案。因此在發展過程中，
後該領域的創新知識會如何融入 新生活，進而建立政策目標；另
一方面，也需要定義可持續發展 的方向，在眾多目標中，擇選出
在未來環境仍持續有需求之價值， 並定義待完善的政策與基礎建設。
創新的目標，並根據重新訂定之
設計力不只是美學與技術的提升，
接著，在有限的時間和資源條件
系統機制，長期發展議題，並產
價值，確實找出設計優化的機會。 下，局部設計示範呈現創新成果，
建立立竿見影的設計影響，為後 續創新的推動奠定基礎。
更重要的是，公共服務設計不會 僅止於解決當前個別問題，而是
更可以在不同領域建立模組化的 出創新標竿示範，促進系統永續 發展。以下分享設研院與公部門 合作的兩個創新案例經驗：
創新案例｜學美．美學：設計進 場翻轉校園
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是臺灣 的計畫。臺灣許多校園都有自己 的發展特色，但大多也因建築本 體及規劃老舊，無法符合當前教 育與孩子成長的需求，設計的導 入刻不容緩。「學美．美學」由 設研院主持，經過報名、審核、
設計公司場勘與提案、最後媒合 學校與設計師合作等流程，針對 每 所 學 校 的 需 求， 依「 減 法 設
計」、「閒置再造」及「可複製性」 等三大設計策略改造校園，亦期 望透過環境品質提升，讓美感深 植孩子心中，進而帶動行為與思 維的改變。
「學美．美學」建立了設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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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學美·美學─校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2020 校園改造示範案例：臺北市深坑國中空間改造，為學生打造集會、交誼、課後活動的自由空間
優先的全新合作機制，跳脫以往
苗等公衛服務的第一線，但大多
應需求調整。2021 年初公開的汐
討論到執行，皆邀集設研院、校
加上近年預防醫學、健康照護及
第一步，卻已經以明亮溫暖的嶄
校方單方面主導的方式，從提案、
方、設計團隊以及設計顧問等多
方參與，共創出最合適的解決方
案。第一年（108 年度）計畫以 9 個學校為改造標的，項目包括教
室、 司 令 臺、 穿 堂、 師 生 餐 廳、 指標系統甚至管線整理，不僅打 開校園對於設計影響力的想像， 全案更於 2020 年榮獲日本優良設
計 獎 (Good Design Award) 金 獎 殊榮，創新的合作機制備受肯定。
機制在發展成熟後，更於第二年
（109 年度）擴大辦理至 25 間學 校，期望讓設計翻轉校園成為社
高齡安養等需求日益增加，各地 衛生所業務量大增，空間內資訊 龐雜紛陳、動線缺乏規劃、使用
體驗不夠友善等問題，皆亟需改 善。在了解臺灣公衛體系普遍面 臨的課題後，希望透過策略性的
服務設計研究及設計導入，針對
改造計畫。遍佈全臺各鄉鎮的衛 生所，是提供衛教資訊、施打疫
計感」的衛生所，讓設計導入公
共服務有更具體的示範標竿，我
們可以看見設計不只落實於美感， 同時也能提升服務體驗與價值。
有太大的關係，甚至被視為反面
模組，加快未來整體基礎公衛服 務環境升級的腳步。
空間設計團隊進場，擬定行動與
也是一項長遠且涉及範圍廣泛的
生所的既定印象。一個具有「設
構容易管理、可靈活運用的改造
創新案例｜衛生所再設計：打造
攜手合作的「衛生所再設計」，
新面貌，打破了一般大眾對於衛
過去，臺灣的公部門與美感、創
優化公衛現場的重要方針，並建
計畫前期由設研院研發處展開服
由設研院發起、與新北市衛生局
止區衛生所改造成果，雖然只是
不同行政區規模的衛生所，制定
會運動。
最有設計感的公衛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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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僅面臨建築空間老舊的問題，
務設計研究，緊接著籌組視覺及 設計方案。設計方針包括建立衛 生所的一致形象，傳遞令人信賴 的專業感，更從使用者體驗出發，
從本質上改善就診流程及服務動 線；此外更考量到未來應用的變 化，提升服務及空間的機動性，
讓基層醫療人力能快速確實地因
新、設計等關鍵字之間，看似沒
案例，或最難以翻轉改變的艱困 之地。但隨著臺灣社會日漸重視 設計的價值，這樣的情況已經有 所轉變，公部門開始重視設計專 業，將設計導入複雜的公共治理 議題，作為創新的處方。在許多
案例成果中，我們看見設計驅動
公部門創新並非不可能。期待未
來有更多為公共利益服務的公部 門，不只可以突破既有現況，更
要成為設計創新及美學提升的領 頭羊，對社會造成更大的影響力， 為全民創造更好的生活品質。
・新北市「衛生所再設計」：將大量的資訊經過系統化整理，整體空間選用暖白大自然色系，呈現明亮的場域氛圍
・新北市「衛生所再設計」：空間單元及視覺指標皆為模組化
圖片提供——台灣設計研究院
39
劉惠媛
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 共同主持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 跨領域設計科學研究中心顧問， 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理事，臺灣
數位文化科技與藝術學會秘書長， 實踐大學設計學院兼任副教授。
40
圖片提供——國立故宮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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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東設計中心「當代前衛 ‧ 原民時尚 - 沙布喇 ‧ 安德烈服裝設計展」
「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的
的理念並彙整各種藝術現場的教
當地的美術館與中小學合作的計
與學校之外的藝術機構的專業交
美術館合作的關鍵論述與歷史發
the Arts, National Center for Art
策略目標之一，為強化學校教師 流與合作，之前曾與國立科學教 育館、臺東設計中心、臺北市立
美術館、臺南美術館等多家館舍 現場合作，未來更期許能建立橋 樑，媒合中小學與更多國內外的 博物館、美術館，共同研究開發
課程與教材，創造美感創新的價 值。
展，最廣為人知的第三方機構一
是由美國的重要文化機構史密桑 尼基金會推動的中小學教育計畫 (Smithsonian Institution's Office of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該機構從 1982 年開
始就在全美各地舉行地方性的教 育研討會，結合多個博物館相關
文化機構積極促進博物館教育人
畫 (Getty Center for Education in Museum / School Corporations,
NCAMSC)，蓋蒂美術館在美國幾 個州成立了大學研究中心，建立 全國性的研究並成立資料庫，收
集了全美各類美術館跟中小學合 作案例供各界參考。對二十世紀
末各國「藝術教育」的創新與改 革，產生深遠的影響。
員與中小學老師溝通與互動，一
翻轉的美術館教育
力。
過去學校教師與美物館、博物館
金會或大學等文化機構合作，透
其二為美國加州的蓋蒂藝術研究
館方主導」。換句話說，無論是
的專業成長的活動，發揮「共享」
育理論與實務，積極促進全美各州
第三方合作的領航員 所謂第三方合作計畫，可以是與 學校之外的美術館、博物館、基
過舉辦有利於中小學藝術教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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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資源。回顧二十世紀末學校與
攝影——余奕賢
起為博物館學校的合作發展而努
中心，於 1987 年開始推廣藝術教
最常見的合作模式：通常是「由
規劃活動或導覽，老師在帶領中 小學生參加美術館的活動之前，
・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教育藝術中心「建築的 70%」：結合情境佈置與互動裝置
或參加教師的研習活動前，並沒
❶ 美術館即學校。整個美術館或
Through Art) 就 是 著 名 的 例 子。
規劃設計。因此，教師所扮演的
教授 / 學習各種學科包括藝術相關
設計課程教材、提出教學主題。
有很多機會「事先」參與課程的 角色大多是「接受者」或「消費
者」，這種現象在世界各國都非 常普遍廣為接受。
美術館教育推廣生態與模式，產 生具體變化主要是考量：一、傳
統蜻蜓點水式的參訪活動，有局 限性。二、中小學老師遠比美術
館教育人員更了解學生們的狀態 與學習需求。三、系統性的美術
活動，可能遠比單次的參訪更具
博物館都是學校教室，可以用來 課 程。 舉 例 來 說 1994 至 1995 年
間，紐約市中高年級學生都有機
會參加社區博物館的多元學習計 畫，包括布魯克林博物館、美國 自然史博物館、猶太博物館、曼
的協助角色，最後選出的教案， 經實測、檢討修訂後，最合適的 教材可以擴大發行並推廣實施。 藝術現場與教育連線
利用博物館資源，培養學生視覺
傳統美術館與博物館的教育推廣
題的能力等。
賞與詮釋。基本上從「導覽」形
科技、人文歷史科課程，充分的
分析能力、批判性思考跟解決問 ❷ 美術館主動邀請學校教師共
因此，近年來學校老師與美術館
的研討訓練培養「種子教師」，
勢如：
美術館教育人員只扮演諮詢顧問
哈坦兒童博物館等，涵蓋自然與
實質的學習效果。
的合作模式，雙方均有改變的趨
這種方式是由「種子老師」主責
同參與先期規劃，如透過一系列 成為美術館長期的合作夥伴。美
國 德 州 休 士 頓 美 術 館 (Learning
活動：主要是針對藝術作品的欣 式開始，漸進為有趣的「學習單 /
互動」設計。然考慮到兒童觀賞 者及家庭觀眾，與一般觀眾的行 為模式之不同，現代的美術館不
止設計製作體驗學習的互動裝置， 甚至空間規劃出獨立的學習資源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43
・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教育藝術中心「建築的 70%」：將美術館打造成建築工地現場，讓孩童們參與建築結構搭建的互動體驗遊戲
教室等。法國龐畢度當代藝術中
家庭觀眾間的溝通。希望觀眾理
請藝術家開始創作文本、現地製
與創造力的想法，企劃教育展覽。
心為兒童的藝術教育計畫，從邀
作物件（作品）等不同切入角度 發展出互動的模式，並且一開始
就積極主動地爭取與學校老師的 合作。
在臺灣，臺北市立美術館與故宮 博物院都設有獨立的兒藝中心，
均有教育人員定期企劃包括遊玩 的、學習的、體驗的活動。但二
館的定位與空間特色差異，北美
館聚焦當代藝術創作的教育與展 覽，積極地回應當代藝術的類型 與思潮，與協助藝術家與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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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解藝術家對於世界的敏銳觀察，
動博物館」巡迴偏鄉，推廣至學 校教育。
配合推動九年一貫藝術與人文教
坦白說，沒有任何一種合作模式
知能及美感素養。
社區的資源不同，每個學校跟美
育與新 108 課綱，培養學生藝術
故宮博物院新的兒童學藝中心運 用多項數位科技互動裝置，打造 沈浸式的劇場，發展不同的學習 體驗。為提高文物的可近性，針
對 青 少 年 設 計 的 文 化 體 驗， 設 計趣味活動等，將故宮豐富的典 藏 資 源， 轉 化 為 數 位 資 源 (open
data) 鼓勵線上策展，致力於開發 跨領域 STEAM 的教案，並發展「移
是可以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每個 術館的條件跟背景皆不同，紐約 模式的前提，是因為紐約本身有
非常豐富的博物館資源跟專業教 師。國外模式與臺灣的情況不一 樣，臺灣當代美術館與古美術館
的教育推廣策略和各館的資源亦 不相同。期待第三方合作所蘊藏 的力量，可經由不同的館藏與特 色，啟發老師和學生們思考未來， 勇敢發現並探索新的美感經驗。
・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教育藝術中心「小・大」展覽
・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教育藝術中心「面對面」展覽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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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娟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規劃暨景觀博 士。現任國立臺北科技大學建築 系專任副教授，兼任成功大學建 築系副教授，教育部美感與設計 課程創新計畫協同主持人。
・女巫審判受難者紀念館 (Steilneset Memorial) 內部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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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 (Arkki School of Architecture for Children and Youth)
客觀而言，臺灣長期以來受到升 學主義為先的引導，無論是科學、 文史教育、美育、甚至是體育，
蘭視覺藝術教育
大都以是否有助於學生的升學作
1993 年 開 始， 芬 蘭 國 家 教 育 委
了生活和社會脈絡，使得國民義
Education) 把「 建 築 」 納 入 藝 術
為衡量其重要與否，讓學習脫離
務教育形同升學教育，同時普遍
缺少對於學生個人主體性和理性 思辨的教育方針。其中，藝術教
育更凸顯了這樣的窘境，當各種 美術、工藝、和音樂等藝術的學
習都限縮在特定專業養成教育的 同時，更使其原本為國民素養教
育的意義流失，也模糊了作為一 個個體的全人素質的教育內涵，
以及對於日後個別在各個領域中 具有更為寬廣的視野失去作用。 其後的高等教育裡，理工與文史
學門也各自被框架在簡單的理性 與感性發展的二分法的教育模式 下，間接養成各類專業領域難以 建立理性與感性合視野的偏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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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以建築作為公民基本素養的芬
員 會 (Finnish National Board of 基本教育核心課程，認為建築是
視覺藝術的專業分化之一，涵蓋
of Architecture for Children a n d Yo u t h , L a st u S c h o o l o f
Architecture and Environmental Culture, Jyväskylä Art School
for Children 以及 The Alvar Aalto Museum 來為官方拓展基本的建 築教育。
了視覺藝術的全域範疇，從小至
在 Arkki School 和 Lastu School
大 尺 度 環 境 ( 例 如 都 市 設 計 )；
童從預備的學習開始，接著是基
單 一 物 件 ( 例 如 門 的 把 手 )， 到 而且涉及人與自然和建成環境的 互動。因此，建築教育的目的便
是在課程中幫助學生有能力分析 和理解週遭環境與世界，提升學
生對於現代社會所給出的挑戰的 因應能力，同時要學習如何參與
討論和做決定的過程。前述建築 教育的主要對象是所有公民，但
特別對於學齡前到青年階段的學 生發展出完整的建築教育計畫， 由 三 所 課 後 學 校 Arkki School
兩所專門學校，3-6 歲的學齡前孩
本學習，基本學習三年後，便可
進入加深學習，為了讓沒有接受
基本教育的學生都能接受建築教 育，在幼兒教育、小學和中學都
開設了建築教育課程。也為不同 階段的建築教育設定課程目標，
例如幼兒的建築教育以較接近日 常生活的現象和體驗為核心，以
「人和他與環境的關係」為教育 主題之一，學童被引導如何觀察 和分析週遭環境，學習享受其變
・法國羅浮宮朗斯分館展館內部空間
化和美，透過這樣的學習，體認
角色與責任，而最終仍聚焦以視
作品得以擺脫了各種政治、歷史、
目的便是讓學童學習尊重自然和
行整合行動。
原到藝術家的技藝與精神的物質
到個人行為對於環境的影響，其
建成環境，在未來更願意參與環 境、文化和美學價值的保護。而
覺藝術來為建築的複雜多重性進 02 建築是透過身體感官覺知意義
地理或文化等的說明框架，而還 表現。
的藝術 !
因此，SANAA 讓每一件藝術品托
永續的未來等，學習以不同觀點
我試圖以兩個作品進一步表達建
觀看者成為相對的存在，基座只
和有意義的整體環境的認知與能
歷史與文化的尊重 ( 而非模仿 )、
在小學和中學則以七項不同主題 為基礎，例如環境責任、福祉和
來關注現象，最終具有建構完整 力。儘管七項主題涵蓋寬廣，最
終建築教育仍回歸視覺藝術課程 的目的，例如環境美學、建築與 設計等。
正因為建築跨越了自然與人文、 科學與藝術、環境與文化、政治
和社會等等多重性格，在芬蘭的 藝術教育裡，從學齡前便讓所有 公民從自我的生活體驗、週遭現
象的關懷，逐漸加深對建構環境 的理解，並能認知到個人的環境
築的美學是關於環境倫理、關於 關於情感與記憶；而前述種種都
關於建築本身的真誠毫不做作； 卻直抵人心。
日本的 SANAA 建築師事務所 ( 由
日本建築師妹島和世和西澤立衛
所 組 成 ) 於 2006 年 完 成 羅 浮 宮 美術館位於上法蘭西大區加萊海 峽省的朗斯分館。在這建築中，
SANAA 企圖賦予藝術品自身存在 的主體性，讓看展純粹成為觀看
者自身與藝術品之間的凝視關係，
開擺放，作品本身在被觀看時與 是為了把作品放置在與觀者視點 對位的高度；而過去一向是美術 館嚴謹遵守的觀看動線，在朗斯 分館卻不做順序安排，讓觀者依
照當下的身體被特定藝術品牽引 而自主決定觀看順序。在常設館
內外皆運用了霧面金屬鋁板本身 對投射其上的景物造成有如失焦 鏡頭的現象，加上建築本身呼應
了基地上過去火車轉入時所呈現 的微弧形的形體，當景物、作品
和人物投射其上時，都因為弧狀
的形體產生變形，加上霧面金屬 本身的性質而瓦解其具象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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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審判受難者紀念館 (Steilneset Memorial) 向海側
形成模糊化的抽象感覺；特別是
告和施以火刑的最主要地區。國家
1.5 公尺寬，狹長幽暗的腔腸式膜
品和移動的參觀者影像都變得模
「女巫審判受難者紀念館」。紀念
獨立落地的木構架撐起。走入腔
展示館內部，投射在鋁板上的作 糊不清，展覽空間中只剩下作品 和穿梭其間的觀看者，包括天花
板和地面等所有建築形體和構成 物質完全消融於無形。從遠方接 近美術館時，投射在美術館展館 外觀上的週遭樹叢和天空，建築
外觀也因表面材料而模糊化成為 一幅失焦的抽象畫。在這裡，為
了退位給藝術品，建築展現最謙 遜的低調姿態，讓展品成為主體。
而遠在挪威極東北角極圈上的
館是由瑞士建築師 Peter Zumthor 和 藝 術 家 Louise Bourgeois 共 同 創 作，Peter Zumthor 企 圖 以 紀
念館喚起對生命和情感的關照，
便以建築開啟了一段深邃的歷史
隧 道， 引 領 參 觀 者 回 顧 17 世 紀 被指控施行巫術而處以火刑的 91 位受難者的生命故事；而 Louise
Bourgeois 則在建築的一端以一座 如被煙燻的黝黑玻璃盒子，內部
中心放置一張被鏡子環繞的椅子， 椅子上有一盞燃燒著的火炬，召
構造展示空間，內部通道則另以 腸空間，體會到的是被窗外冷冽 的風聲環繞、被極地氣流吹襲而 造成幌動的展示空間，展示了每
一位當時被判刑女巫的法庭記載， 膜皮層上有著一扇高低不等的不 銹鋼框的小窗口，如同小鎮的家 戶一樣，窗子內部懸掛著內部主 要照明的裸燈，終年不熄地等待 返家的家人，期盼中透露著隱約 落空的不安；只是在這裡，多的
是會隨著膜構造幌動而搖幌擺動。
喚出受難者被處刑的境遇。
這樣的建築，沒有符號、沒有象
每一扇窗口懸掛著的那盞等待出
紀念館位於海陸的交界，與海岸
純粹浮光掠影的視覺刺激而存在，
許期盼終將落空的燈光所透露出
120 公尺長、由 59 個面寬僅約 1.5
Vardø 小島，初來乍到的遊客一進 入小鎮，都會被村落裡每一家戶、 海家人歸來，或許帶著希望、或
來的詭譎不安的氛圍而感到好奇。 Vardø 是 17 世紀被以女巫罪名控
50
公路局為促進地方觀光遂建造了
線平行，建築本身是一條筆直的
公尺跨距的木框構架組成，木結
構框架上中間懸吊著 99 公尺長、
徵、形式本身不是純粹為了滿足
而是給予處在其間的經驗者的身 體感受與覺知，是一種滲透到觸 覺、聽覺的感覺而獲得的認同，
也是一種深層的內化。透過從外
・ 女巫審判受難者紀念館由右方的展示館與左側由藝術家 Louise Bourgeois 所創作的黑色裝置空間組成
而內的經驗過程，觀者有機會與
設施如道路與橋梁、公共與私人
術教育尚有距離。本團隊於「105-
生更為積極的聯繫，即便只是短
的物件的風景等，都成為前半世
以生活美感作為美感教育的核心
當下的自我、歷史、地區文化產
暫的時刻，引導經驗者進入心靈 層面的深戲。是當觀者從遠處進 入建築，可以純粹透過感官作用，
逐漸感染到建築給予的氛圍，是
一種以「身美」取代純粹視覺美 學的空間美感體驗，是建築形式、 感官、和內容 ( 而非僅實用性 ) 相 契合的美感。
03 以生活本質為本的藝術教育 國民義務教育是公民素質養成的 基石，終究成為一種內化的公民 視野，且將形成公民的集體意識 與認知。近半世紀以來，臺灣經
建築、城市空間、移動的和定著
紀以來的教育成果的具體明證。 然而，建築，是一極度耗費資源
的專業，也是一種占有時間的存 在現象，其存在影響的廣大無須 贅言。芬蘭把建築教育作為全民
基本教育顯示已透視到建築不只 是一種專業，與每一個人的生命 相依存，更是承載人類生活的總 和。毫無疑問地，在芬蘭，把建
築視為藝術教育重要的一環，在 這樣的建築課程下，建築是建構
在一層層疊加的生活內裡、環境 倫理、社會建構、情感與記憶、 感官體驗等等內涵上。
濟成長帶動城鄉建設蓬勃發展，
目前臺灣的藝術教育，距離前述
從最小的城市物件，例如廣告招
的互動、歷史與文化的對話、或
卻投射出這樣的教育框架的困境。 牌、街道設施與設備、公共基礎
把建築視為人與自然或建成環境 是與內在情感與記憶的連結的藝
108 美感教育課程推廣計畫」提出
精神標誌出一個美術教育的轉向， 讓美術教育回歸到生活現象之中， 讓學習者關注自身和自我的立足 點，進而有能力關注更廣闊的環 境；「108-110 美感與設計課程創
新計畫」總計畫更將美感教育推 展到全學科的整合。六年來，計
畫團隊透過美感教育讓美感內化 成為身體的記憶與視野，在相對
短的時間突破臺灣長期美術教育 的侷限。
無疑地，建築是承載每個人一生 的所在，是最能反映出生活本質 的範疇，也是公民集體藝術與美 感心靈的投射。也許，建築教育
向下扎根正是一條通往以生活本 質為本的藝術教育的未來 !!
攝影——林靜娟
51
凌天
臺中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 研究所助理教授，專長為建築設 計與數位工具教學，興趣在都市
空間觀察、數位空間文化與當代 媒體呈現。設計與創作曾於國立 臺灣美術館、臺中國家歌劇院、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空總）等 地展出。
・2019 年「在地扎根的美感課」：光德國中陳怡如教師－「面紙，不再無『固』出走！」
52
」 課程
攝影——張國耀
53
・《美感學習工具手冊：KIT Lessons》
從字面上來看，美感教育與典型
又怎麼向全國的老師們推廣？從
構 成、 結 構、 質 感、 色 彩、 比 例
為「感」跟「術」兩字的差異：
畫，到現在的美感與設計課程創
排列組合，依照需求來共同造就
美術教學的區別，也許可以化約 美術一詞內含有對「技術」的指
涉，暗示著創作過程中不斷精進
的技藝表現；而美感兩字中對於 「感受」的強調，則是發生在創 作之前，帶有發現、探索、體驗、 嘗試，對生活中的美學層面「敏 感」的期許。
無形而直觀的內在感受，不是能 夠表列、能夠言述的知識，也更
無法整理成為單一固定的教條課 本，則我們要如何教，怎麼學，
54
攝影——張國耀
前一期的教育部美感課程推廣計 新計畫，我們在前後五年之中，
實驗嘗試出一系列共同建構美感 的方法，避免上行下效般對美學 文化的單一詮釋，而一組新的開 放架構，推動美感成為參與式的
的六個構面，能夠任意更換順序、
美感的整體。每一本小冊裝訂穿 孔，以金屬夾條簡易固定，留下
未來能夠繼續增添內容的空間， 於是能夠與時俱進，不斷累積。
教學意識。
除了書冊本身架構之外，《美感
最能體現這種開放架構價值的，
種留白的框架，以精簡的文字描
我想便是一系列的《美感學習工
具手冊：KIT Lessons 》了。標題
命 名 的 "KIT" 便 有 單 元 組 裝 的 意 義，以多本小冊分別描述構造、
學習工具手冊》的內容，更是一 述，黑白線稿的插圖，簡單的步
驟說明，來處理基礎的形體材料。
重點不在最後成品的完整度或表 現性（這些操作幾乎沒有可稱為
・2019 年「在地扎根的美感課」：光德國中陳怡如教師－「面紙，不再無『固』出走！」 課程
「作品」的結果），而是過程中
外觀合宜的堅固實用美觀價值。
第二期則不再是出於課程，而描
句話說，這是一種操作性的骨架，
的課程開發，也在新竹高中吳安
地帶領大家做一趟從生活出發的
的觀察、發現、感受與體會。換
本身沒有完成的必然結果，暗示 著類似架構下的不同課程，可以 參考這些 KIT 來各自發展成形。
一個好例子，便是陳怡如老師在 臺中光德國中開發的「面紙，不 再無『固』出走」課程，從美感
學習工具手冊的「構造」單元出 發，把模矩木塊、螺釘、橡皮筋
的基本組合，放大成為讓面紙盒
與教室課桌椅牢固結合的實際任 務，以滿足穩定牢靠、可拆好換、
利用面紙盒作為結構與構造操作 芩老師的「竹中人面紙盒」課程 中繼續衍繹，推陳出新。
計畫的另一套出版品：《美感練 習誌》，相較起《美感學習工具
手冊》 的簡約， 便是更為飽滿而 全彩的美學教育呈現與討論。第 一期練習誌從計畫核心的「課程」
開始：從餐盒食材的比例與質感 發現，進階入校園空間視覺觀察 的探索，整合應用於都市場域美
感氛圍的設計構成之中。練習誌
寫更廣泛的日常經驗，見微知著 美感體驗歷程。
第三、四期的練習誌，是對於前 期「課程推廣計畫」的小總結，
一方面呈現了計畫對外拓展探勘 的努力，另一方面更記錄下教師 們在計畫中創作的精彩結果，以 三十六個畫箱的展示方式表現； 一時之間，「畫箱」兩字彷彿成 為美感課程的代名詞。五、六期
的練習誌，則分別針對新課綱的 「基本設計」「自主學習」，提
攝影——張國耀
55
・《美感練習誌》
出了美感教學在整體教育之中的 延伸觀點。
最 後， AADE 美 感 課 程 網 站 的 建
構，將歷年所有參與美感計畫的 教師，每一個曾經實踐過的美感 課程，都紀錄於其上，能按照學
程、 類 型、 地 區、 構 面、 內 容 關
定而封閉的單一美學教條為目標，
的思考回饋，能夠不斷提供教師
作與長時間累積的多重觀點，共
程教學計畫、過程紀錄以及課後 們在構想新課程上的參照，也成 為計畫之外的教師、海外地區與
自學團體能夠獲得美學教育資源 從「生活」、「觀察」、「環境」、
網站連結了歷年以來的活動紀錄、
配合六組基礎的構面關鍵字，便
媒體報導、展覽影片，以及計畫
出版品的數位呈現，成為可以按
圖索驥、從零開始自學美感的開
攝影——黃婕珉
而是讓所有參與教師，以大量操
同構成我們整體對於美感的開放 詮釋。
的難得管道。
鍵字等方式交叉搜尋，更是計畫
完整紀錄與推廣應用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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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資料庫。上千組完整的美感課
「操作」等等幾個簡單出發點，
能產生千百組各有特色的美感課 程；這正說明了美感與設計課程
創新計畫的開放式架構，不以固
AADE 官方網站－美感出版
AADE 官方網站－課程案例
・於本計畫網站累積計畫教師之美感課程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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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寶寧
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 博士。教育部美感與設計課程創 新計畫協同主持人，現職國立臺
灣藝術大學藝術管理與文化政策 研究所教授兼所長、中華民國文 化研究學會理事長。專長領域包 含建築與文化研究、文化資產與 博物館、性別研究等。
・芬蘭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的學生作品 (Arkki School of Architecture for Children and
58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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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兒童與青少年建築學校的學生作品 (Arkki School of Architecture for Children and Youth)
科技力決定國力，決定競爭力。
其他國家也紛紛提出科學教育的
透過科技力的提升，輔以藝術人
反映在國家教育體系人才培育的
於科技實力的競爭力。
會的未來人才，建構整體競爭力，
科技實力競爭的人才需求，確切 規劃與方向。最初，1980 年代， 美國提出科學、科技、工程與數
到了 2008 年，有學者主張，應該
1996 年， 美 國 國 家 科 學 基 金 會
念，讓科學技術教育成為具人文
學等學科間整合的綱領性建議。 (NSF) 檢 視 美 國 大 學 十 年 來 在 這
四個學門教育場域的發展，發表 「形塑未來世界」報告，我們現
在 所 熟 知 的「STEM」 首 次 提 出 ─ Science（科學）、Technology
（科技）、Engineering（工程）、 Mathematics（數學）。在這個概
念基礎上，美國教育體系提出的
STEM 計畫，向下延伸到從幼稚園
開始到 12 年級 (K-12)。影響所及，
60
方案，並以此作為建構國家奠基
文教育，培養出適應新興科技社 是這些教育方案的期許與目標。
在 科 技 教 育 中 加 上 藝 術 Art 的 概
「芬蘭」是個人口五百多萬的北
關懷的全人教育。但一直到 2015
幸 福 感 報 告 》 中， 從 2018 年 到
年 後，「STEAM」 概 念 才 在 教 育
界逐漸受到高度重視。從理念構 想到教育現場的落實，STEAM 概 念包含幾項重要的內涵：跨領域、 動手做、生活應用、解決問題、 五感學習，強調自我探索、自主
學習等等。這些價值與臺灣逐漸
朝向核心素養導向的課程綱要， 在概念上是高度重合的。著眼於
歐國家。在聯合國公佈的《世界
2021 年，連續四年名列全世界最 幸福的國家。這個幸福國度裡的
教育體制同樣引發好奇與關注─ 為什麼課時最少、課後複習時間 最短，假期最長，但學生的表現
總是被各種評比列為整體表現全 球第一，更是學生表現落差最小，
最均衡的社會。從芬蘭教育體制 出發，可以討論的事情很多，但
延 續 前 面 提 出 STEAM 的 教 育 趨
這樣安排是因為「建築」可以說
字眼以往可能是在建築專業經常
來延伸一點討論。
學、生態環境、藝術、文化與歷
子們來學習這些概念與知識？跟
勢，在此想藉由芬蘭的建築教育 早 在 1993 年， 芬 蘭 的 國 家 藝 術 教育核心課程裡即已納入了「建
築」這個主題。到 1998 年，芬蘭 的建築政策裡提出，應該強調孩 童建築教育的重要性。因此，到
了 2006 年， 芬 蘭 的 國 家 教 育 政
是最能完整整合從自然科學、數 史等各類學科，從日常生活中最 細緻的觀察，到居住環境生活空 間的體驗，啟發孩子們的觀察、
認知、體驗、探索、創造等多元 能力。從感受到認知，從日常生 活中的體驗與情意感受來學習。
使用的概念。然而，如何帶著孩
孩子們的日常生活關係又是什麼 呢？在我們推動的美感教育裡，
我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對我們
日常生活周遭的建築與空間的認 識能力，本身就是逐步深化與建 立孩子們的美感學習力。
策把建築納入小學的課程內容。
舉例來說，當透過建築教育提供
就以一棵校園裡的大樹為例子來
芬蘭政府開辦了「兒童建築教學
本身就可以再延伸出更多的議題。
是否可以感受到穿透樹葉之間的
為 了 支 持 教 學 現 場，2004 年， 顧 問 」(Children's Architecture Education Consultant) 的服務。
為什麼是「建築教育」？事實上，
一些相關的詞語字彙，這些字彙 包括：燈光與陰影、細節、顏色、
形式、量體、承載量、物質、細節、 尺 寸、 尺 度、 空 間、 空 間 邊 界、 機能、與周邊環境的關係。這些
觀察看看吧。孩子們站在樹下， 光線的變化？太陽太大了，躲在
樹蔭下覺得舒適愉快，如果晚上 太暗了，打個燈光後，是否會因
為燈光提供多一點安全感？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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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國小美感體驗課程「質感採集」，讓孩童提高對環境的觀察力與對「物質」、「材質」的感知力
換了不同燈光顏色呢？換成藍色
孩子？樹跟周邊環境的關係是什
不同的感受？為什麼？
下跟同學體驗不同的遊戲？這些
空間是否有著什麼樣的邊界關
在前面描述的故事場景裡，是否
式呢？樹讓我們學習到什麼樣的
課綱一直告訴我們，要培養孩子
紅色的不同燈光，是否可以在樹 是從燈光和陰影來觀察樹，也加 上顏色的討論；那麼，樹是什麼
顏 色？ 樹 幹 的 顏 色？ 樹 葉 的 顏 色？樹葉的綠色只有一種？不同 品種的綠色？不同季節的綠色？
那像櫻花樹呢？櫻花跟樹葉共存 的時刻如何呢？從「新綠」到「枯
黃」是否可以來討論一下文學作 品裡，樹葉顏色隱喻著季節變化， 以及人們心情改變感受的創作？
要如何描述一棵大樹的大小？幾 個孩子們一個環抱樹身？孩子們
跟大樹比身高？要如何測量一棵 樹的重量？大樹上可以承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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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上元
麼？樹冠所籠罩的範圍，跟周圍
係？什麼是「邊界」？形狀與形 形式？從一棵樹，我們可以學到
什麼樣關於「物質」、「材質」 的感受呢？如果樹木變成木材？
變成木地板、變成家具，我們對
於這些材料的感受是什麼？如果 以家具給人的身體感受，那木製 座椅跟沙發椅，我們對材質的感 受又有什麼差別？為什麼？要做
出一組柚木傢俱所需要的技術工 法和結構特性，和柔軟布沙發操
作與設想的技術當然是完全不同 的。但是，一整片美麗的森林，
跟同等面積布沙發，給人有什麼
帶 給 您 什 麼 樣 的 新 想 像 呢？ 108 們帶著走的能力、能夠動手做、
解決問題，具有跨領域跟他人溝 通的能力，因爲這樣的孩子，才
具有面對未來、充滿變局與挑戰 的時代。人才是國家的根本，教
育為我們開展通向未來的路。以 美感教育的視角與認知出發，我
們期許能夠從培養孩子們的環境 感知能力，蓄積其探索與主動解 決問題的能力，轉化為終身對他 人、對陌生未知的世界，都能帶 著感受能量的美感學習能力。
攝影——陳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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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練習誌
Aura in Life vol.7
2021 年 12 月
第一刷發行
出版者
教育部
發行人
曾成德
企劃
教育部 108 年至 110 年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 曾成德 張基義 劉惠媛 林靜娟 凌 天 殷寶寧
總編輯
曾成德
主編
殷寶寧
執行編輯
陳致宏 蔡惠婷
文字編輯
黃婕珉
美術設計
陳致宏
影像製作
李宗諭
印刷顧問
陳註復
發行所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 美感與設計課程創新計畫辦公室｜美感客廳
地址
100 臺北市中正區北平西路 3 號 4 樓 4103 室
電話
+886 2 23145277
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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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畫團隊
封面圖片
雲林縣私立正心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