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York! New York! 古斯塔沃·杜達美 Gatavo Dudamel 即將從洛杉磯搬到紐約，這位魅⼒四射的指揮家向理查德· 莫⾥森 Richard Morrison 講述了他將如何與世界頂級樂團之⼀的紐約愛樂開啟全新的旅程。 (Richard Morrison 是英國古典⾳樂界知名的評論家)
1999 年輕的杜達美與指揮家 Benjamin Zander 合影
”20年前⼀個寒冷的1⽉份夜晚，我跋涉到 英格蘭中部，觀看⼀位年輕指揮家與伯明 翰市立交響樂團 Birmingham City Orchestra 合作的⾸場演出, 我聽說他才華 橫溢, 年僅24歲, 已經與⼀家⼤型唱片公司 簽約; 但顯然，伯明翰的樂迷們並沒有聽到 這個消息, 交響樂廳裡空蕩蕩的, 有數百個 座位空著; 兩年後, 這位年輕指揮家帶著他 的委內瑞拉同胞們(⻄蒙·玻利瓦爾青年交響 樂團 Simon Bolivar Youth Orchestra)，以 驚豔的表演征服了 BBC逍遙⾳樂會; 誰能 夠知道在 2006年1⽉的那個夜晚, ⼈們仍然 不知道“古斯塔沃 Gustavo 是誰？” “直到這個⼩伙⼦開始指揮，⼀切才發⽣了 改變。稀稀疏疏的聽眾突然意識到，他們 正在⾒證⼀個非凡的時刻, 我在《泰晤⼠ 從西到東, 杜達美已準備好 報》上寫道：Gustavo Dudamel 瘦得像根 ⽵竿，⾝⾼不⾜五英尺（他那⼀頭濃密的⿊⾊捲髮已經佔了⼀部分厚度），他在指揮台上像個⽊ 偶⼀樣僵硬。” 此後，我多次在⾳樂會和平常⽇⼦裏碰到杜達美。他的境遇發⽣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來⾃委 內瑞拉⻄北部⼀個飽受戰亂之苦的城市巴基⻄梅托 Barquisimeto 的男孩，如今45歲, 已經成為當 今世界最傑出的指揮家之⼀, 他是委內瑞拉知名的⾳樂教育系統“埃爾·⻄斯特瑪”（El Sistema）所 教出的最傑出的代表⼈物, 他擔任洛杉磯愛樂交響樂團⾳樂總監長達17年, 現在即將離開洛杉磯， 前往美國東岸，執掌常被樂界列為洛杉磯愛樂交響樂團的強勢競爭對⼿的紐約愛樂交響樂團的⾳ 樂總監⼀職。
左 - 杜達美與 El Sistema (委內瑞拉國⽴青少年管弦樂團系統)創辦⼈ Jose Antonio Abreu 合影 / 右- 杜達美 2012 年率 Simon Bolivar Youth Orchestra 在紐約卡內基廳表演
然⽽，⼀個時代即將結束，不是嗎？ “當然，我有很多懷舊之情，我在洛杉磯的時光充滿了美好 的回憶，” 他說,”我剛來的時候還是個年輕⼈, 是追隨我的偶像埃薩-佩卡·薩洛 （Esa-Pekka Salonen）踏入洛杉磯。編按: Esa-Pekka Salonen 是洛杉磯愛樂交響樂團的桂冠指揮 洛杉磯有龐⼤的⻄班牙裔社區，杜達美在洛杉磯的重要⼯作⾃然是推廣拉丁美洲當代作曲家的作 品, 這⼀點在他為蘋果唱片公司旗下廠牌 Platoon 發⾏的⼀系列專輯中得到了充分體現，其中第⼆ 張專輯收錄了墨⻄哥作曲家加布⾥埃拉·奧爾蒂斯女⼠ Ms. Gabriela Ortiz 的傑出芭蕾舞劇配樂 《鑽⽯⾰命》（Revolución diamantina）。杜達美對這⾸作品推崇備⾄，並將其納入了洛杉磯交 響樂團此次在愛丁堡和逍遙⾳樂會上的演出曲⽬。這部作品不僅融合了不同的⾳樂傳統（這是奧 爾蒂斯作曲的標誌風格），更蘊含著強烈的政治意義。該作品頌揚了墨⻄哥的“閃光⾰命”，這是 ⼀場 2019年爆發的女權主義運動（期間有⼈向警察局長投擲粉紅⾊⾦粉），其導火線是侵犯女性 的暴⼒事件激增，尤其是四名警察涉嫌強暴⼀名少女的案件。 「我和奧爾蒂斯就這些事件進⾏了長時間的討論，」杜達美說。 「她帶給⾳樂廳的，正是對此類 事件的有⼒回應。我們⾳樂家有⾃⼰表達對社會和暴⼒事件的看法的⽅式。在當今兩極分化的世 界裡，很難找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我們對這類事情的感受。但透過 Gabriela Ortiz 的⾳樂，我們 可以表達我們的想法。 談到動盪的社會，⼈們立刻會想到美國，杜達美在過去 ⼆⼗年裡⼀直是美國⼀位傑出的⽂化⼈物。他對川普時 代的美國及其看似無法彌合的政治分歧有何看法？
杜達美 2025 年 10 ⽉在洛杉磯的 演出, 他的最後⼀個樂季
「這是⼀個複雜的時代，」他說。 「我從⼩就和阿布雷 烏老師（Jose Antonio Abreu - El Sistema 委內瑞拉國 立青少年管弦樂團系統創辦⼈）⼀起長⼤，他經歷了委 內瑞拉的艱難歲⽉，卻從未失去他的願景和信念：⾳樂 可以創造烏托邦。如今，在美國乃⾄全世界，我們都看 到了這種動盪不安的局⾯。⼈們失去了樂觀，因為他們 看不到隧道盡頭的曙光。但總會有⼀線光明。⽽⾳樂就 是通往光明的途徑。當我們⼀起在樂團演奏時，我們或 許會和坐在我們旁邊的⼈意⾒不合，甚⾄可能不喜歡 他。但我們共同連結著超越我們⾃⾝的事物。社區也是 如此。我們或許會有分歧，但如果我們攜⼿合作，就能 改變⽣活。 」 這正是杜達美抱持的理想主義，或許略帶天真，卻飽含 真情，⿎舞⼈⼼。因此，杜達美與⻄蒙·玻利瓦爾交響樂 團 Simon Bolivar Youth Orchestra 保持著密切聯繫，也 就不⾜為奇了。
杜達美準備好了 - 西岸擷取的精華將在東岸開花
杜達美與⻄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保持著緊密的聯繫，去年他帶領樂團來到英國演出, 演出的空 檔，樂團也為酷玩樂隊在溫布利球場的演唱會擔任暖場嘉賓。他也與樂團合作錄製了曼努埃爾·德 ·法雅的新專輯《靈魂與火焰》（Alma y Fuego，同樣由 Platoon 唱片公司發⾏）。 儘管今年他已經與洛杉磯愛樂交響樂團和紐約愛樂交響樂團在歐洲巡演，但杜達美仍然抽出時 間，於今年7⽉指揮“埃爾·⻄斯特瑪”青年交響樂團（由12⾄18歲的青少年組成）在⻄班牙巡演。 “埃爾·⻄斯特瑪 El Sistema 已經走過了51個年頭，”杜達美說，“阿布雷烏老師在委內瑞拉每個村 莊提供⾳樂培訓的願景已經 現。但我們希望再走50年。我們將改變社會；這是我們的夢想。” 當杜達美接管紐約愛樂樂團時，他是否會像在洛杉磯那樣向紐約的⻄班牙裔地區伸出援⼿？ 「當 然，」他回答。 ’我已經在這麼做了。今年夏天，我將帶領愛樂樂團與⻄班牙哈林管弦樂團（⻄ 班牙哈林管弦樂團）進⾏聯合⾳樂會，這是⼀個傳奇團體。事 上，我去過哈林區很多次，因為 那裡有我的家⼈和朋友。前幾天我經過的時候，我遇到了⼀場拉丁⽂化的盛⼤慶祝活動—所有的 家庭都把樂器帶到街上，營造出這種美麗的派對氛圍—這和我記憶中在巴基⻄梅託的慶祝活動⼀ 模⼀樣！ 「但我希望愛樂樂團能夠與紐約的所有社區和⽂化建立聯繫，⽽不僅僅是⻄班牙哈萊姆區。這座 城市也擁有美妙的非裔美國⾳樂傳統，並結合了加勒比海的影響⼒。我13歲時第⼀次來到紐約， 在委內瑞拉兒童管弦樂隊中演奏，我對這個地⽅的活⼒感到完全驚嘆。我仍然如此。 紐約愛樂交響樂團呢？它以難以指揮⽽聞名，演奏樂⼿個性鮮明，有些指揮家覺得難以駕馭。當 我提到這件事時，杜達美笑了。 「有時候，⼀些團體是因其歷史上發⽣的事情⽽聞名，」他
說。 「我的經歷恰恰相反。我發現這個樂團非常慷慨、富有同理⼼，並且非常願意與他們的合作 夥伴建立聯繫。當然，也有很強的個性，但每個偉⼤的樂團都是如此。他們是偉⼤的表演者。 「他如何說服如此有個性的樂團以與他相同的⽅式看待⾳樂？ 「我認為幽默有幫助，」他回 答。 「我⽤了很多這樣的東⻄。⽽且，我也使⽤類比。說 話，當你有⼀個這樣的管弦樂隊時， 指揮家幾乎無法教他們他們還不知道的東⻄。他們擁有出⾊的技術，他們知道何時彈奏柔和，何 時彈奏有⼒，他們了解不同的⾳樂⽂化和許多不同的作曲家。我的⼯作是向他們展⽰⼀種以前可 能沒有打動過他們的⾳樂⽅法。」 「他不是對掌管世界上最古老的交響樂團之⼀感到有點緊張嗎？」「是的，紐約愛樂成立於 1842 年，與維也納愛樂樂團同年，」杜達美說。「過去，我在客席指揮的更衣室裡。但現在我在 ⾳樂總監的房間裡；我突然意識到那些與我處境相同的⼈——⾺勒、托斯卡尼尼、伯恩斯坦。但 這是⼀項美好的責任，這是在這樣⼀個團體的歷史上創造令⼈興奮的新篇章的挑戰。我認為每個 ⼈——管弦樂團、觀眾、整個城市——都渴望它。 杜達美將於 8⽉11⽇和12⽇在 BBC 逍遙⾳樂會上指揮洛杉磯愛樂樂團，並於8⽉14⽇和15⽇在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上再次執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