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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學會《友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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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 天若璿

雨聲訴說的故事 我抬手 輕輕接住

原來你早已遺忘 我曾經的飛蛾撲火

無人知曉

我在心中鑄一座空城

生命中斑駁的過客 猶如曇花一現

見異思遷 是你不再迷惘

我的半生 沉浮 沉淪

凝聽你離去的背影

耳邊泛起漣漪 好像未停的末班車

我的眉梢落下白雪

歲月卻不曾撫過你的笑顏

嘀嗒 嘀嗒

臺上看客 嘲笑臺下入戲

結局終章 冰封雪飄

我的相思 彷佛秋葉歸塵

無痕且雲淡風輕

槍聲一響,又一生命消逝。

那頭母狼軟弱無力倒在地上,沒能再醒過來。幼狼嚇得慌亂失措,想要逃 跑卻又捨不得母狼。牠一邊悲鳴長嘯,一邊用鼻子輕推母狼,希望母子倆可以 齊齊逃出生天。

聞得人類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步步驚心。腳步聲停止,牠轉身回 望。一個體型魁梧的持槍男子在牠身後木訥站著,冷峻目光好比凶猛野獸。自 知大限將至,幼狼內心突然不再害怕,一片平和。

男子從幼狼雙眸看見淡然與從容,於是舉槍瞄準牠前額,毫不猶豫開槍。

傑利將沉甸甸的狼屍孭回小屋,命妻子安妮按一貫做法處理它們。安妮檢 查狼屍,發現母狼毛色漂亮,加上傷口不明顯,該可以製成上好皮草。縱知丈 夫脾氣倔強,她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家裡快要沒錢買食物過冬,不如賣掉這漂 亮的狼皮吧!近年流行皮草……」

「不。」傑利斷言拒絕,繼續低頭吃薯仔稀湯。

「那不如留下狼肉當食物或製成肉乾?」安妮退而求其次,只望丈夫不要 浪費用途多多的狼屍。

「不。」傑利將最後一口稀湯吃個清光後,依然沒有絲毫飽足感。

「難道整個冬天只吃薯仔稀湯嗎?」安妮憶起女鄰史達太太昨天前來探 望,說她丈夫在城市賣出兩張狼皮,賺得的金錢足以一家五口在整個冬天大魚 大肉。

「是。」傑利別過臉呈向微弱爐火。他知道自己的不是,可恨他實在不懂 得面對太太:從沒給她過上好日子,現在更要她為著自己的心理陰霾而捱餓捱 凍。

「你自己吃個飽!」安妮深感委屈,披上斗篷,負氣衝出小屋跑到鄰家訴 苦去。

傑利沒打算哄回妻子,逕自開始著手處理狼屍。全身放血,割下頭顱,挖 出眼球,肢解屍身,分拆皮肉,抽出白骨,內臟四溢。

血腥畫面令他的怨恨和悔疚得以短暫平息。

趁著心境平靜的片刻,傑利從衣袋暗格取出布娃娃緬懷一番……

01

「約定好了!等到了夏天,我們就去半月灣看海吧。」

02

天氣很好。

W見到了站在斑馬線對頭的Z。Z穿者一身粉紅的連衣裙,在朝他用力揮 手。

Z的身後,是連綿不斷的棉花糖雲。

W出神地想:在這樣的好天氣下做最後的了斷,也算是幸運吧。

03

海好藍。

如果死在這裹,好像也不錯。

「W!看我!」這時,Z大喊。

被打斷思緒的W茫然地望向不知何時已游到很遠很遠的Z。

Z深吸一口氣後便潛入海中,剎那間消失在W的視野中。她濺起的白浪花 轉瞬即逝,痕跡褪色迅速,就好像她在一秒間便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W慌了神。

他忽然忘記了怎麼游泳,他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停止了踢腳與擺動手臂, 猛地沉下去喝了一口海水。

下一秒,他看見了近在咫尺的。

04

在海底,在蔚藍與白浪的腳下,W不合時宜地想起小時候,自己曾經跟著 老師與同學參觀海洋水族館。

海洋水族館裹昏暗的藍色燈光在地上流動,他穿梭在海洋隧道中,左邊是 面露微笑的魔鬼魚,而右邊則是一群五顏六色的小魚。

突然間,地上一道厚重的影子從他後頭緩慢地追趕上前。那道影子很大, 不消一秒便吞噬掉所有小孩…… 包括W的影子。

W抬頭看向上方時,正好看見一尾黑白色的鯨魚的肚腩。

他看得出神,再低下頭時身側已沒有熟悉的人,於是他一個人在角落坐了 很久,直到Z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找他。

老師看見他跟着Z歸隊時似乎有些錯愕,但還是甚麼話也沒有說,而只是 默默地嘆一口氣。

06

從水面下伸出頭來的W有些缺氧。Z卻並無大礙,甚至笑得很開心。

「我們明年夏天,也一起來這裏玩吧!」Z大喊道。

W提醒自己:拒絕她。

但看着Z眼裹一閃一閃的光,他實在說不出傷人的話。

該怎樣與愛的人道別?他問自己。

Z甚至不知道他要去赴死,太突然的離去,會讓她困擾吧? 於是W沉思片刻,說了「好。」

07

可W最終選擇了食言。

下沉不過彈指的事,一切快得像場意外。

一個人的下沉原來可以如此無聲無息,你甚至無法聽清他沒落於水中的剎 那到底是哪一瞬間 即使你拉着他。

Z輕輕地把手按在清單上頭,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連繫兩人的繩子突然就斷了,只剩下一件未完成的待辦事頂。

和Z去看海。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拋了錨,卻還是留不住他。

從我記事以來,大概我身心的負重就一直比同齡人少許多。

在我三歲時,我的親姊姊因病去世。我的父母十分悲痛,精神受到刺激, 只好由親戚家的女兒來代為照料我。

她只大我十幾歲,我稱呼她為「霞姊姊」。我對霞姊姊的印象是:她似乎總 是會綁一條單馬尾垂在後面,穿著粉色的夾克衫和藍色的牛仔褲。霞姊姊的性 格安靜,但並不柔弱,她的行動非常幹練。這些特點深深地影響了我的性格。

我們兩人擠在小小的房間,雖然沒有尋常人家的溫馨與喧鬧,卻會讓我有 很充足的安全感。房間裏有成堆的故事書,每晚霞姊姊忙完回來都會躺在床上 給我講故事。

到我五歲時,霞姊姊因故離開,於是我又被寄養到爺爺奶奶的家中。期間 又換了好幾所幼兒園,所以我不曾有過兒時玩伴的概念。

爺爺奶奶的家裏也是很安靜的。我每天跟隨著他們的習慣早睡早起,過著 規律而慢節奏的生活。我住在爺爺的房間,裏面又是成山的書,書與我的童年 作伴。

我沒有同齡人或依賴或煩惱的原生家庭,也沒有加入各種同齡人的圈子。

性格是天然的內向,又因為讀過很多書而沒有課業上的壓力。所以從我記事以 來,我身心的負重大概就一直比同齡人少許多。

也許是因為從小對死亡有朦朧的印象,加之我身體有些弱,常常要去醫院 輸液,我對生與死非常的敏感。我曾對爺爺許願,將來想成為一名科學家,一 名醫生,然後開發出一種藥,可以讓我們永永遠遠在一起。

到我九歲時,我的爺爺生病了。

我被父母接到新的家裏(準確地講,是我真正的「家」),但因為他們都很 忙,又留有姊姊去世造成的創傷,家中常常只留我一人住。所以從那時起,我 便開始體驗獨自生活。

我本就沒有同齡人或依賴或煩惱的原生家庭,也沒有加入各種同齡人的圈 子。而現在,我又開始自己安排自己上學放學,財務收支也都是自己打理。我 的一言一行,均無有任何額外的寄託與負擔,只為我自己而做。所以,從我記 事以來,大概我身心的負重就一直比同齡人少許多。

記得那個時候,老師同學對我的評價是: 「不知道為什麼,很容易哭。」

十三歲時,我的爺爺病危。

那時正值我升入初中,我也不知為何,那段時間只知道埋進書堆裏,什麼 都不想多想。

我搬到學校附近住,加之父親前往外地任職,我進入到完全的獨處狀態。

記得那個時候,老師同學對我的評價是:

「不知道為什麼,好勝心很強,很容易怒。」

最終,如同奇蹟一般,我觸到了大學少年班的通路,我爺爺的病情也轉危 為安,某一瞬間我以為我通過我自己的努力征服了死亡,開拓出自己美好的未 來。

我沒有同齡人或依賴或煩惱的原生家庭,也沒有加入各種同齡人的圈子。 現在我又實現了成功的人生起點。我的身心都騰飛起來。

…… 但是,物極必反。

4 時間到了。

隨著我身處的世代集體進入青春期,我連同我過去的一切都被裹挾入洪 流。

所有的矛盾集中爆發,被成人與少年少女公開到檯面上。 宛如處刑一般。

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我的原生家庭和童年經歷在大多數「主流人」的 眼中是最不入流的一類。像我這樣沒有家庭的庇護,沒有拉幫結派的悶在書堆 裏的小孩子,是最容易對付的競爭對手。我連自己本身的性格和愛好都遭到公 審,又被譏諷說沒有「主流獨生子女」的種種幸運人生(雖然我認為那些某種 意義上也有不幸的一面)。同齡人在青春期所面臨的各種壓力與痛苦,都化作嫉 恨與孤立如潮水般向我傾瀉,因在他們家長的口中我是最為怪異而具有威脅性 的競爭對手。在這混亂而焦躁的環境中,大人的權力與慾望混雜著孩子的情緒 與衝動,肆無忌憚地摧毀這我的一切。將我過去對我的認知,對世界的觀念, 對人生的期盼通通碾碎。同時我的身體也因摔傷而受到打擊,在左腳踝和右眼 處均留下烙印。我感到自己失去了過去的一切自信,一切自尊和一切自我。所 有我或幸運或不幸的組成部分都進入公審的議程,成為某種有罪的特點。直至 我終於身心崩潰,休學在家,記憶中被深深烙印下悲傷和憤怒的情緒。

就如同做了一場長達兩年的噩夢。這場夢將我過去每一瞬間所感受到的負 面情緒和每一道傷口都毫無憐憫地撕裂開來,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我並不認 為自己是某種特殊人士,只因我的背景和成長路徑不符合社會的主流,沒有得 到同齡人一致的認同和感受,於是被強加上無數種莫須有的罪名。我感受到的 是深深的惡意,能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惡意,一種勢要將我拋棄出人類社會直 至令我流浪於最底層最邊緣的群體中無依無靠的回歸原始的惡意與恐懼。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從噩夢中醒來。

那種重壓在胸口的痛苦,一直持續在我高中的三年。

痛苦來自於需要靠自學重新升入高中。

痛苦來自於我的父親放棄了自己多年的事業,回來照顧我。

痛苦來自於看到我的爺爺而不忍流露出任何對自己人生的絕望與痛苦。

痛苦來自於努力地去學習和模仿那些「主流人」的習性,卻只會讓自己更 加感到孤獨和隔閡。

痛苦來自於對那些早早被社會拋棄,遊蕩於街頭巷尾自暴自棄的同齡人的 共鳴。

很不幸,我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是,也恰恰是因為我太無能,我連自己的本性也改變不了。

而保留了本性的我,也在這動盪的期間,收穫了無比寶貴的友誼,即使相 隔千里萬里也依舊留 至今的珍貴的友誼。

也在這痛苦的青春期中,獲得了異於同齡人的堅毅而頑強的性格。這般磨 礪出的性格,在日後救過我許多次生命。

面意義上講,我擁有徹底失敗的人生:我沒有主流意義上完整的童年, 又不幸在青春期遭遇到一系列的衝擊與放逐。我失去了許多同齡人的機會,比 如如何去享受現代社會的娛樂項目,如何去體驗懵懂的愛情。

但是,我的人生卻延伸出另一條奇異的路徑,而這次旅程是從我的家庭以 及很多親朋好友特別是我的舅舅大力支持我去海外闖闖開始的。

我先去了悉尼。

我還因為自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而意外得到了許多教授的注意。

比如我幾乎不和家人聯繫,所有的決策全由我一人負擔。

比如我沒有同齡人簇擁左右,氣質上卻又沒有冷峻或高傲的感覺(我的教 授評價說,我遠看很文靜,近看又像個搬運工一樣)。

比如我做事會準備很多計畫和預案,有些想法會異於常人。

比如我會主動去選擇做一些無人問津且非常困難的課題。

比如我在專注一件事情時效率會非常的高。

比如我習慣購買和閱讀紙質書,經常在自己的書和筆記本上留下密密麻麻 的勾畫與筆記。

比如我自己設計了一些圖案來方便快速記事。

比如我有很跳躍的思維,會將別的地方看到的想法帶入到全新的語境中。

而這樣的我並沒有完整的童年與青春期,在很多事情上如同一張白紙。

這引起了很多教授對我產生興趣。

在經過長久的努力後,我被推薦去歐美申請碩博。

很不幸,正好遇上了新冠疫情,而悉尼採取了封城政策。

記得疫情那個時候,流行這樣兩句話: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每個人身上,就成了一座山。」

「青春有幾年,疫情就三年。」

但是我爺爺卻說,我那個時候總是說完全不一樣的話: 「沒事,已經習慣了。」

疫情讓我錯過了哈佛,錯過了伯克利,錯過了芝加哥。

又讓我錯過了牛津,錯過了劍橋。

我無數次難過,無數次懊惱自己的命運。

但是最後總是變成這樣一句話:

「沒事,已經習慣了。」

最後去到倫敦政經,又是全新的征程。

眼中的世界越來越大,過去越來越微不足道,我已經逐漸忘卻了何謂「主 流」,或者說我正在逐漸將自己獨一無二的人生融入自我。

很不幸,雖然順利畢業,但我卻在申博的緊要關頭病倒了。

「沒事,已經習慣了。」

再一次說這句話,似乎底氣變得更足了,雖然又錯過了很多申博的機會。

經過了一年杜倫二碩的半讀半休養,我最終來到了香港讀博。

然後我讀到了題為「沉」的徵文。

從我個人的理解來說,大概「沉」是一種自我的屬性與趨勢。

我的生命,因其獨特的歷程而具有一種「重量」,而這種「重量」在時間流 動到某一點上時,便會使我的身心呈現出一種狀態。

這並非是單純來自外部世界的「壓力」,也是對我生命尺度的丈量。

在感受到生命「重量」的一瞬間,我可以選擇繼續直起身體,也可以選擇 彎下腰或者躺倒。

選項並沒有對錯之分,只是基於對自己生命與外在環境的理解程度,加之 個人的意志與判斷。

我小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沉 」這一趨勢的感覺,雖然也許在一些人眼 中,我的家庭背景和童年經歷其實是一種負重。

反倒是當我被外界強行帶入到某種標準中,我才注意到這種感覺。應當 說,這是外界在推動我衡量自己生命的尺度,雖然過程很殘忍,但當我聽過這 一段經歷後,我對自己的認知反而會更加清晰,更有底氣一些。

而之後的疫情,以及我自己突發心臟病等疾病的事件,便是非我個體之生 命所能強行逆轉的形勢。我並不將它們理解成失敗或不幸,只是我在特定的情 況下做出適宜的反應而已。

反之,當我有條件支撐起自己生命的「重量」時,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再度 站立。過去已成過去,生命仍在繼續。

我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很少有人嘗試了解我對生命的理解。許多人聽聞我 的過去以後,或抱以同情,或敬而遠之,總將我視作異類或某種值得可憐的類 別。

所以我決定參加這次題為「沉」的徵文。

零落重洋幾度秋,

半身坎坷半身愁。

流華逝盡風音久, 伴我珠江月下遊。

早些日子,晚上剛到家,當我換鞋之際,母親指著月曆,要我二選一。我 思疑是哪方面的選擇,摸不著頭緒。她靠近我耳邊悄聲說,你要麼下個星期去 殯儀館,要麼月底去你表姐的婚宴。當中國人說起不吉利的事情,或是他人的 壞話,都會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生怕被誰發現。我想了想,並非糾結紅白二 事,而是我不知道白事的主角是誰。我以正常的聲線問母親,去殯儀館看誰? 母親嘆了口氣,輕聲回我,唉,不就是三哥。我一頭霧水,腦海中沒有任何有 關三哥的畫面。母親看穿我的心思,補充說,三哥不就是你爸的兄弟。我想了 想,確實有那麼一堆親戚,只會在婚宴和拜年的時候遇見。那位三哥,好像是 我爺爺的弟弟的兒子簡單來說,是我的堂叔。我冷冷的回母親,我不記得了。

對於我的答覆,母親皺起臉唉聲嘆氣,哎唷,怎麼不認識呢,你們在婚宴碰到 過幾次,在你小時候還抱過你去買玩具。她點開手機裡的相冊,給我看一張照 片。

相片大概是我初中時期拍攝的,我身處一場婚宴之中。畫面裡,只有兩個 人和一張麻將桌,我後面站著三哥。他比我高一個頭,留著清爽的短髮。髮絲 脫離了地心引力,全豎了起來,黑髮堆中夾雜了不少白髮,像我父親,也像刺 蝟。最特別的是,他右邊的犬牙突出,笑起來露出半顆。那段時期,他信奉水 晶的魔力。所以,手腕都有幾串水晶,黑曜石、紫水晶、白水晶,什麼都有, 還有一串佛珠,粒粒都有眼睛那般大。那時我就納悶,他搭我肩膀的時候,為 何會如此的沉重。

看過三叔的臉容,還是能夠勾起我一絲的回憶,但是不多。假如沒人提醒 我,還真不得了。人老了就這樣,忘東忘西,連昨天是誰當樓下保安都忘了。

我不清楚母親在苦惱些什麼,不過是一個與我交集甚少的人死了,要悼念就留 給他的至親吧。為了給予母親一個合理的答案,我說,這些事情我都忘了,紅 白二事不可相沖,三哥和表姐只能二選一,我與表姐關係甚好,怎麼都應該是 選喜慶、至親吧?母親唯唯諾諾,但愁緒顯露分明。我不清楚她憂慮些什麼, 顯然不是三叔的死亡,或許是我的理智。

我聽說過很多靈異的故事。比如數年前,一位表叔的母親急病送院,父親 連夜回鄉探望,但與表叔因為某些事情吵得斷絕關係。過了些日子,病人死 了,父親鐵了心拒絕回去守靈。再過些日子,父親說表叔的母親托夢給他,說 她被人欺負,住的地方也冷。父親再倔強,也不能對死人不敬,所以通了電話 給表叔。據說後來查看骨灰庵的地方,地點位於海拔三百米的山,面朝海,風 吹來的時候刺骨的涼。最匪夷所思的是,她的位置被誰家的孩子用鐵鎚砸破了 洞,幸好裡面的骨灰安然無恙,但裸露出來還是有點冷。中國人對鬼魅都是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回想此,我對於拒絕探望三叔的決定,開始感到 惶恐,總覺得他會回來找我,而且不是稱讚的哪種。

探望三叔的日子,好像眨眼就過去了。爸媽回來也沒有說些什麼。我的生 活如常,三叔他沒有回來找我,可能他根本不記得我,又或者說有比我更不肖 的後人有待他處理。我漸漸開始忘卻三叔。但是,搭高鐵回鄉的時候,窗外佈 滿墓碑的小山,又讓我想起那突出的犬牙。當下我想,他有被人欺負麼?冷 麼?

表姊的婚宴舉辦在村落的祠堂裡頭,距離村口兩百米。我們騎摩托車沿著 一條混凝土直路,從村口一直下坡到祠堂。沿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塑膠緩衝 區,每次準備撞到的時候我都鎖緊屁股,生怕顛到重要部位。這一條直路像極 了一道裂縫,分割出村落兩個活動區。左邊是池 、農地;右邊是祠堂、住 宅。而且祠堂位於裂縫的中段,緊靠在右,我們轉右就看到了三、四層樓高的 祠堂,從門口望進去,還可以看到最裡邊有個十米多高的木架,擺放着先人的 靈牌。他們是村落的先祖,身分尊貴,並非隨便一個人可以坐哪。想到此事, 兩個孩子從祠堂裡面跑出來,跨過門檻,和我擦身而過,看似準備討個好位置 看鞭炮。我想他們倆有生之年也不會知道架上的人,名叫什麼,功過如何吧。

燒鞭炮的地方僅僅是祠堂門口五米外,有一個 了紅漆,二十米高的鐵 架。人們把一卷鞭炮升旗般拉上去,然後燃起火藥引,劈裡啪啦響個不停。小 時候的我,喜歡撿起那些還未奉獻生命的小鞭炮,取出裡面的火藥,堆積成 山,一次燃出大火。還有,我會把鞭炮頂部六角形紙板當成飛鏢,直到它刻意 躲起來,我才放棄找它。說起來,那時候一群孩子滿村子跑,什麼壞事都幹。

每天處在一塊,現在就是想不起他們的名 和長相。他們好像在我的腦海中沉 了下去,怎麼打撈都撈不到什麼。

鄉下的婚宴比城市來得隨便。由於村落的宴席會預先上好菜式,然後用碟 子蓋好保鮮,所以不 在一道菜接一道的情況。所以,只要席上滿人,就會動 筷子,甚至主人家來敬酒的時候,可能就已經吃完了,剩下空桌。只要你吃飽 了,隨時可以離開,剩幾根骨頭來讓人辨認。

假如硬要我形容自己的宴席位置,可能用九宮格比較容易懂。我們處於五 號位置,也就是祠堂的天窗區,唯一沒有遮蓋的地方。而我身後是二號位,祖 先靈牌區,村裡的長老們都在我身後進餐,沒地位的孩子看似不敢在先靈面前 喝酒吃肉,都躲在了一到三號以外的區域。他們就算怎麼懵懂無知,也知道那 神秘的木牌刻著他們不可侵犯的名 ,但就是想不起他們的過往,或者未曾聽 說過。

正當我的屁股離開板凳,站起身來想要夾遠處的蘿蔔混酸豬皮的時候,有 人喊我婆婆的名 ,是你麼有愛?真的是你?你兒子沒來麼?她擁有大嗓子, 左手兜著雞公碗,碗底用無名指夾著木筷子,右手搭著我婆婆的肩,但沒有套

上水晶。對,我婆婆的名 叫有愛,用我的家鄉話來說,像是普通話裡的「有 海」。的確,她很愛我。她接著說,好久不見囉,兒子媳婦呢?婆婆喜出望外, 說,他們都沒來,早些日子去了喪禮,今天只有我和孫子。婆婆重逢舊友,而 我對她的舊友一無所知。婆婆轉頭跟我說,叫四嬸,她之前在村落裡頭住我們 隔壁。我照做。四嬸驚呼,這是俊仔?都這麼大了?真不認得囉。她瞪大眼 睛,笑起來露出兩顆金門牙,碰巧反射了某處的光,導致我眨了眨眼。婆婆 說,是啊,小時候還一直到你家玩耍,玩到不願回家。婆婆重提舊事,而我儘 管是主人翁,卻毫無頭緒。我在想,我是不 是有一個兄弟,婆婆記錯了是他 呢。四嬸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門牙,問我,俊仔,認不認得我?我則是給 予她靦腆的笑容。我想,她知道我忘了。

整個婚宴,我和婆婆都遇到很多舊友,不只她的,還有我的。我找回小時 候裝水鬼扯我後腿的人,他差點淹死了我,婆婆就此事大鬧他家門口;還有三 嬸,她家二樓窗戶曾經被我用六角形飛鏢扎破了,婆婆知道此事拖著我上門道 歉,我一邊道歉,一邊撓小腿上發癢的條疤痕;還有三叔公,他算是有童真, 陪我燃起了火藥山,不幸之中的大幸是我燒著了我的頭髮,他則燒了他夠著胸 口的鬍鬚,我們兩人算是患難之交。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跟我說起了往事, 他們認識我,而我曾經認識他們。他們對往事侃侃而談,而我連他們的名 都 喊不出來。

我嘗試進入無邊的腦海,打撈那一段歷史。我渴望有那麼一個神仙,拿著 金色、銀色記憶球,詢問我丟失的是哪一個。我就可以誠實的跟他說,我不記 得我丟失了什麼顏色的球,但是我想找回它。

婚宴結束後,考慮到婆婆年紀大,經不起折騰,所以我和她先行回到酒店 休息。儘管我們有屋子,但是長期丟空,裡面佈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雖然住酒 店比較方便,但是婆婆整天想回去屋子打掃衛生。我們經常勸她,打掃過後, 塵蟎還是會找回來,倒不如讓它熟悉寂寞。婆婆每次聽到這般勸阻,都顯露愁 緒,手指不安份的扭捏衣襬。我想,她有那麼愛舊屋子麼?我猜,假如有天她 遇到三叔,或許會到我的夢中,提醒我打掃舊屋的衛生。

我們二人搭乘姑丈的寶馬,沿著那一條大道上坡離開。我從車廂往外看, 右邊就是足球場般大的魚 。姑丈談起了早些日子「乾 」的事。魚 被抽乾 以後,浮現的不只是漁獲,還有幾條屍體 狗的屍體。我懷疑牠們死前在玩 水鬼遊戲,那幾條屍體就是不小心被另一條狗扯了後腿,淹死的。姑丈還說, 屍體都已經被魚吃了個乾淨,剩下骨架,認不出是誰家的孩子。有的孩子掛著 名牌,但沒有主人的名 和地址,在岸上放了幾天就扔走了。他們沒有人認 領,或許成了孤魂野鬼,半夜進入主人的夢中吠叫。黑夜籠罩著整個魚 ,這 時它已經填滿了水,閃爍著點點星光。我凝望著水面,看到三叔在中心冒出了 頭,雙手都握著牽引繩,跟前有四隻狗,都是黑的。我問,姑丈,有幾隻狗? 他說,三隻。我好像想起了,移居香港之前,我走丟了一隻狗,牠叫毛毛,唐

狗,黑色毛髮,女。我想問牠,有被誰欺負麼?冷麼?我望著水面,出了神, 慨嘆這遲來的問候。

最近,聽說三叔火葬之後,骨灰灑到了大海。我又想起了那個魚 和他手 裏牽著的毛毛。母親說完之後,淡然說,以後別花錢葬我,骨灰庵什麼的都不 要,把我的骨灰撒到大海就行,省些麻煩。我說,土葬行麼?母親說,別,海 葬可以環遊世界。我沒有因為她的小幽默而笑。我問,那我要到哪裡找你?母 親沈默了。

我的腦海又浮現出那突出的犬牙,金色的門牙,黑色的毛髮,還有婆婆額 頭上突出的骨頭,重疊在母親佈滿老人斑的臉上。我嘗試記住他們,亦渴望找 回被我遺忘在某處的六角形飛鏢,或某隻顏色的記憶球。

我想,我終究要尋下去,直至大腦皮質下方的海馬浮了起來;而且,我終 究也會沉下去,就讓那麼一隻海馬尋著海的某一處,與我四目交投。

然後問我,有人欺負你麼?冷麼?

地球表面有超過 70%的面積受到水的覆蓋,人體的組成有超過七成的部分 是水分;而構成生命的三個要素:陽光、空氣、水缺一不可。

可以說「水」主宰著世界,而我們在世界生 ,不過是一個又一個渺小的 點;拿自身去對比世界,就像是人變成了囚,加上三點水也只不過是成了泅。

仍然是在水中游,是浮是沉,對於世界來說微不足道。

綜觀人生來說,應該「沉」是唯一解釋,我們在水中游,始終逃不過名為 世界的寶蓋,兩條腿蹬得再快,依然躲不開時間的到來。

我活著追逐世界展現給我的各種面貌,努力達成一個又一個的目標,沉迷 於成功時的歡愉,沉溺在失敗時的憂悒;沉醉於得到時的優越,沉淪在失去時 的傷悲。

我的一生就是用盡全力想伸手掀開頭上那個寶蓋,但仍舊在世界中載浮載 沉,最終沉睡不醒。

雖然是在春天出生,但沒有很喜歡春天。霉味,點點泛灰的 牆,滴水的 窗,打滑的石板地,以及霧氣縈繞著的半山。悶熱。焦躁。連綿不斷的陰雨把 日光掩藏了,滴滴,點點,淅淅瀝瀝地下,徬佛永遠不會停。全然無法分辨依 山崎嶇蜿蜒的小徑究竟通往何處,這樣的春天就連海水也是沉悶無聲的。總 之,任何春日新生的心緒都是黏膩的,令人煩厭的。這樣的暗沉的春日在一個 並不是四季分明的熱帶鄰海城市中是相當常見的。

難以想像北方的春日會帶來何種莽撞的不計後果的激流。一碧萬頃豁然開 朗的心境,我不知道,也不曾想像,嫩芽是以何種豁出去的心態破土而出的。

我想問他,為甚麼東風會來,為甚麼會生成思念?為甚麼寫樹是孤立無援的 樹,又為甚麼春夢是遺憾的?春天對一些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是什麼樣的溫度 才造就那些觸碰和悸動?

如果他說,當嚴冬的枝幹都變成光禿禿的時候,春天才有了意義。自然, 我是無法解讀的。

他忽略的是,在那樣的世界里,生活絲毫不受季候影響。春天不會帶來改 變。春天不會被賦予那些獨特、曖昧的所指 它對一些人來說意味著沉淪, 消散才是常態。至於那些春日夜晚街邊倒映著的迷幻的朦朧的光呢?那些看不 清的側臉和輕柔的言語呢?和夏秋冬相比,春天是不是更美好呢?你也喜歡春 天嗎?

如果是在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春天里,他這麼問我的話,我想我會是嚮往 的。

沉與浮必然是連繫在一起的。無浮不沉,無沉不浮。

就如上與下、白與黑、左與右互相參照互相成就。

潛水的時候,總得先在水面上深吸一口氣,才能帶著氧氣慢慢、慢慢地往 下沉,欣賞那沉於海底之中的絢爛。

當下沉一段時間以後,我們也一樣還是要慢慢、慢慢地往上浮,重新回到 水面上吸一口空氣、休息,才能繼續。

沉,不如死水、也不是靜止,它是在浮的襯托下,持續向下探尋、挖掘的 一種狀態。

樹木生長的時候,它的根會先向下沉入地底、牢牢地抓住大地,等到汲取 足夠的水分與養分,才有機會成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當感到自己由於生活、工作、家庭、關係,在不斷下沉的時候,無須擔憂 與害怕,因為在某個合適的時機,那些被迫下沉的重量,會成為你浮起所需的 全部力量來源。

下沉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失去了再次浮起的勇氣。

沉,是一種積累與淬錬。

只有把滾燙的熱水淋在茶葉上,讓它在水中下沉、繼而在沉與浮之間來回 滾動、收縮又舒張,這樣的狀態下茶的香醇才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沉,是一次安靜、休息。

冬天萬物收藏,動物冬眠、世界安靜,是為了在得到充分的休息後,春天 可以再次充滿力量,肆意奔跑、瘋狂生長。

沉,是一次與自己對話的機會。

在碌碌世間,聆聽自己的聲音、看清內心的需求,按著心意,好好照顧自 己。

《沉睡》 北織羽

你飄然而去

我沉入大海

你為何如此安穩的沉睡著

我為何如此痛苦的思念著

你說你要當一位偉大的航海家

帶我四處冒險

我說我要跟你一起搭飛機出國

帶你環遊世界

可是為什麼你選擇了沉睡

注定困在夢境中不會回來

夢裡的你過得還好嗎?

是美夢,我願與你一同享受

是惡夢,我願與你共同承擔

快掙脫夢境吧

我在這裡等你

我不需要做夢

也不需要沉睡 我只是想要你

想要清醒的你

《沉默》

在這個喧囂的世界裡,

沈默如同一片淨土,

它悄然無聲,卻又充滿力量, 在每個角落靜靜地流淌,

像是一股清泉,滋潤著心靈。

當城市的燈火閃爍,

人群的聲音交織成一首交響曲, 我卻選擇在這片沈默中尋找, 尋找那份內心的平靜, 以及與自己對話的機會。

沈默,是一種包容, 可以容納所有的情感, 無論是喜悅的笑聲,

還是悲傷的淚水,

它像是一位老者,靜靜地傾聽。

與沈默相伴的時光, 讓我學會了珍惜, 珍惜那一瞬間的靜謐, 在繁忙的生活中, 我開始懂得放慢腳步, 去感受每一個細微的瞬間。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沈默是一盞明燈, 照亮我心底深處的迷霧, 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 在這片寧靜中悄然浮現,

如同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告訴我生命的真諦。

我漫步在空曠的田野, 微風輕撫著臉龐, 沈默的自然之聲,

如同一首無聲的詩, 讓我感受到生命的律動, 心與自然的共鳴。

在某個瞬間, 我與沈默相遇, 那是一種深刻的理解, 不需要言語的交流, 只需一個眼神, 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沈默也許是孤獨的伴侶, 在黑暗的時候,

它陪伴著我, 讓我在寂靜中思索, 面對那些不安與恐懼, 在沈默中找到力量。

我學會了在沈默中欣賞, 欣賞生命中的每一個微小, 無論是晨曦中的露珠, 還是黃昏下的餘暉, 這些瞬間, 在沈默中發光,

讓我重新認識自己。

沈默,是一種勇氣, 在面對困難與挑戰時, 它提醒我堅持,

在黑暗中尋找光明, 在心靈的深處, 感受到無窮的希望。

在這片沈默中,我找到了自我, 它不再是孤獨的代名詞, 而是與世界對話的橋樑, 讓我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都能感受到那份靈魂的共鳴。

我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沉默。在這片寧靜之中,我可以遠離喧囂, 靜下心來反思人生。不知不覺,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沉默的狀態,仿佛只有在這 樣的氛圍中我才能真正感受到生命的本質。

回想起自己的人生歷程,我經歷過許多起起伏伏。有歡樂,有痛苦;有成 功,也有失敗。但在這一切的背後,總有那麼一種沉默的力量在支撑著我。這 股力量,就像是生命中永恆不變的底層基調,給予我力量與勇氣,度過人生的 種種考驗。

記得在高中的時候,我曾經為即將到來的公開試而焦慮不安。那時的我, 腦海中充斥著各種擔憂和疑問:考試成績會如何?未來的出路又會是什麼?我 該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種種問題如同潮水般湧來,讓我感到茫然無助。

在這份迷惘之中,我卻意外地發現了一種力量的源泉 沉默。我開始嘗 試在寂靜的夜晚獨自思考,聆聽內心的聲音。漸漸地,我發現那些曾經讓我困 擾的問題,在寧靜中變得不再那麼重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心的平靜和力 量。

我意識到,所謂的人生,並不是一條筆直的道路,而是一段曲折迂迴的路 程。它需要我們學會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在變化中找到恆久。而沉默,正是 這種力量的載體。

在沉默中,我可以超越表象,看清自己的內心。我可以剝離掉那些被社會 強加的包裝和期望,找到內心最真實的渴望。我可以放下那些虛榮和執著,專 注於當下。我明白生命的價值並不在於外在的成就和地位,而在於內心的充實 和豐盛。

在沉默中,我甚至能夠感受到宇宙的脈動。我意識到,我只是這個宇宙中 微小的一部分,但同時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們都在這片茫茫的宇宙中尋求自我 定位,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生命的奧秘。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次獨特的探索之 旅,都值得被珍惜和尊重。

正是這種沉默的力量,讓我逐漸擺脫了高中時期的迷惘。當我走出那段焦 慮的陰影,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時,我發現原來一直有一股力量在默默支持著 我。它不需要任何聲嘶力竭的呼喊,也不需要華麗的外表,而是以一種淡定從 容的姿態,靜靜地 在於我的內心深處。在這股力量的引領下,我開始更加自 我認識,更加確信自己的人生意義。我不再將成功等同於金錢和地位,而是以 內心的充實和豐盛來定義幸福。我開始用包容的態度去對待身邊的人,理解每 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生命的意義。

如今,當我回顧自己的人生歷程時,我發現原來沉默一直在默默地陪伴 著我。它不需要任何華麗的言語,也不需要炫目的成就,而是以一種淡淡的方

式,悄悄地滲透進我的生命之中。我衷心地感謝這股沉默的力量。是它讓我學 會了平靜地面對人生的起起伏伏,學會了以更加包容和同理心的態度去看待自 己和他人。是它讓我明白,生命的意義不在於外表的光鮮亮麗,而在於內心的 充實和豐盛。

如果沒有這種沉默的力量,我恐怕早已被外界的喧囂和焦慮所吞噬。但幸 運的是,它一直在默默地支撐著我,給予我前進的勇氣和力量。我相信,只要 我能夠一直維護這份沉默,我的人生之路必將越走越順遂,越來越豐盛。

主 編 : 鄭迪迦

副 編 : 徐以匡

財 政 : 官楠

聯 絡 : 曾泓熹

王婉澄

宣 傳 : 雷天藍

印 務 : 陳恩怡

蔡以晴

版面設計 : 周芷葶

曹若男

香港大學中文學院賴慶芳博士

香港大學中文學院魏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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